四十年“天作之合”師生情，吳大羽張功慤藝術文獻特展亮相朵云藝術館

“做藝術，不是市場需求，而是生命的需要。”3月29日上午，“生命的需要——吳大羽、張功慤藝術文獻特展”在朵云藝術館開幕。展覽以文獻為依據，以傳承為線索，集中展出吳大羽、張功慤的布面油畫、紙本作品、水墨、彩墨、蠟彩及書信手稿等多元媒介創作，首次還原中國現代藝術先驅吳大羽的藝術人生，彰顯兩人“為生命而藝術”的純粹追求。

展覽現場。阮佳雯 攝

吳大羽，原名吳待，1903年出生于江蘇宜興，后常住上海。他曾任《申報》美術編輯，是中國首批留法學習現代藝術的藝術家之一，也是中國現代藝術“留法三劍客”趙無極、朱德群、吳冠中共同的恩師。1928年3月，蔡元培創立國立藝術院（現為中國美術學院），吳大羽受邀出任西畫系主任。任職期間，他將西方現代理念與中國傳統精神深度相融，開創了獨具特色的“吳大羽體系”。張功慤，1924年出生于上海，1948年畢業于國立藝專西畫系，師從方干民、吳大羽等。展覽學術顧問李超形容，吳大羽與張功慤是一對“天作之合”的師生。“他們兩位是中國現代藝術探索的縮影，此次展覽也是上海美術的‘國家寶藏’。”

展覽現場。朵云軒供圖

數十年藝路探索與師生情誼

步入展廳，吳大羽于1953年創作的油畫《西郊風景》映入眼簾。這是他與張功慤同游西郊荒蕪園陵時的寫生作品，背后有張功慤手寫的“1953年在西郊荒蕪園陵羽師寫生”字樣。緊鄰這幅畫的，是一整面展墻的“吳大羽與張功慤四十年藝路編年”。1947年，吳大羽擔任國立藝專教授，張功慤進入吳大羽工作室學習。這一年，他創作了第一幅抽象油畫《深色中的白色》。此后，吳張二人的師生情誼延續40余年。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吳大羽夫婦拒絕隨岳父一家前往臺灣，決意留在大陸，居住于延安中路寓所。張功慤亦毅然放棄赴法留學的機會，回到恩師身邊，租住在五原路賴家老式洋房二樓。1950年至1960年，吳大羽除了藝術家身份，并無職業立身，家境日趨困頓。張功慤在生活上多方照料、傾力相助，陪伴恩師共渡難關。1988年元旦，吳大羽在上海辭世，張功慤是唯一一個守護在他靈柩旁的學生。

一幅名為《待》的油畫作品，由吳大羽創作于1959年，策展人劉春杰稱其為“鎮展之寶”，“少年的五官、衣服皺褶、手腕、手指、袖口、手持的器物都用高度概括的幾何形塑造，大筆觸繪就鮮艷的紅領巾，綠與藍的衣褲、背景的黃，生成強烈對比，與當時的油畫范式截然不同。”這幅畫早年曾懸掛于張功慤家中。畫作一旁，是張功慤的手記，“此幅身戴紅領巾手拿羽球的男孩，名為等待，在1959年這張油畫是羽師讓我送去美協畫展的，后來未選上，我又去取回，羽師送我，讓它掛在我的畫室了。”劉春杰介紹，“張功慤生前視這件作品為生命，藏在家中，出國時還隨身攜帶。張家收藏的大羽先生早期的寫生作品、寫實的花卉作品、他們師生二人的連環畫手稿，讓我們得以看到吳大羽先生從寫實進入抽象前的探索。”

《待》，吳大羽。阮佳雯 攝

《待》手稿，張功慤。阮佳雯 攝

二人于1956年共同創作的油畫《男孩與玻璃杯》，亦是師生情的見證。時年30余歲的張功慤在上海五原路舊居畫了一幅畫作，身著白衣的小男孩趴在桌上，在小憩中沉思，作為老師的吳大羽后來補上了寥寥幾筆，為畫作添上了一個杯子。1961年，張功慤曾在菜市場買一盆花拜訪恩師，不久后便收到他以此為原型創作的《花卉》相贈，這些作品成為二人藝術交往最直接的見證。

《花卉》。朵云軒供圖

展覽以張功慤的作品為主體脈絡，清晰展現了其完整的藝術演進軌跡。與趙無極在法國抽象表現主義中領悟的藝術路徑不同，張功慤的抽象創作源自吳大羽的“勢象”理念，是深深扎根于中國傳統文化的抽象精神的生動體現。展覽還展出了張功慤的蠟彩作品與書信手稿。在吳大羽之前，蠟筆多被視為少兒習畫工具，而吳大羽將其正式命名為“蠟彩”，視其為“心目吐彩新工具”。張功慤的蠟彩作品色彩層次豐富，暗合東方氣韻，深度延續吳大羽的“光色”理念，在有限尺幅中呈現出強烈的視覺張力。

上海美術的寶藏

開幕式上，87歲高齡的張功慤夫人賴晨來到現場。賴晨表示，“希望通過此次展覽，彌補吳大羽、張功慤師生二人生前未能共同辦展的缺憾，讓這批珍貴藝術遺存得以扎根上海、傳承不息。”

上海，不僅是海派文化的發祥地，更是孕育和承載中國現代藝術瑰寶的沃土。上海是吳大羽自少年離開家鄉后人生的第一站，也是他的歸宿。他自15歲來到上海，其后70年的人生中，經歷留洋求學、戰亂避難、解聘歸隱，三出三歸，可以說，吳大羽與這座城市有著不解之緣。

展覽現場。朵云軒供圖

李超認為，吳大羽與張功慤作為“國立藝專藝術群體”的縮影，見證了中國現代美術的時代命運與歷史轉型。

朵云軒集團總經理朱旗表示，此次“生命的需要——吳大羽、張功慤藝術文獻特展”，既是對與上海血脈相連的藝術先賢的深切致敬與永久紀念，也彰顯了朵云軒幾代人對藝術傳承的不懈追求。

不久前，正在上海美術館（中華藝術宮）熱展的“云藏千年——朵云軒庫藏珍品展”延期至4月7日。這場展覽匯聚朵云軒珍藏的105件（套）藝術品，以其跨越千年的歷史厚度與海派文脈的深厚底蘊，吸引許多觀眾前來觀展。朵云軒相關負責人表示，“‘云藏千年’讓朵云軒的“百年家當”走出庫房、走進公眾視野，‘生命的需要’則是朵云軒開闊學術視野與文化傳播的重要實踐。”

“生命的需要——吳大羽、張功慤藝術文獻特展”由上海朵云軒集團主辦，上海朵云軒文化經紀有限公司、朵云藝術館承辦，上海交通大學海派文化高等研究院支持，將持續展至4月15日。

原標題：《四十年“天作之合”師生情，吳大羽張功慤藝術文獻特展亮相朵云藝術館》

欄目主編：施晨露

來源：作者：解放日報 阮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