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太湖土人取大材或高二一丈者,先雕置急水中春撞之,久久如天成。或用煙熏,或染之色,亦能黑。微有聲,宜疊假山用。
白香山記:“牛奇章司徒保釐河雒,治家無珍產,奉身無長物。惟東城置一第,東郭營一墅,精葺宮宇,居常寡徒,游息之時,與石為伍。石有族聚,太湖為甲,羅浮、天竺之徒次焉。今公之所嗜者甲也。先是,公之僚吏多鎮守江湖,知公之心惟石是好,乃鉤深致遠,獻瑰納奇。四五年間,累累而至。公于此物獨不廉讓,東第南墅,列而致之。有盤拗秀出如靈丘鮮云者,有端險挺立如真官神人者,有縝密削成如珪瓚者,有廉棱銳劌如劍戟者。又有如虬如鳳,若蹌若動,若翔若踴,如鬼如獸,若行若驟,將竦將斗。風烈雨晦之夕,洞穴開塏,若飲云欺雷,嶷疑然有可望而畏之者。煙霽景麗之旦,巖愕霞露,若拂嵐撲黛,靄靄然有可狎而玩之者。昏曉之交,不可名狀。石有大小,其數四等,以甲乙丙丁品之。每品有上中下,各刻于石陰,日牛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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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華氏詠:“洞庭山下湖波碧,波中萬古生幽石。鐵索千尋取得來,奇形怪狀誰能識。初疑朝家正人立,又如戰士方狙擊。又如防風死后骨,又如於菟活時額。又如成人楓,又如害癭柏。雨過上淳泓,風來中有隙。想得沉潛水府時,興云出雨蟠蛟螭。今來磯律林亭上,長恐忽然生白浪。用時應不稱媧皇,將去也堪隨博望。噫嘻爾石好憑依,幸有方池并釣磯。小山蔡桂且為伴,鐘阜白云長自歸。何必豪家甲第里,玉闌干畔爭光耀。一朝荊棘忽流落,何異綺羅云雨飛。
白樂天詠:“煙翠三秋色,波濤萬古痕。削成青玉片,截斷碧云根。風氣通巖穴,苔文護洞門。二峰具體小,應是華山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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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思黯相公以李蘇州所寄太湖石奇狀絕倫因題二十韻》:“錯落復崔嵬,蒼然玉一堆。峰駢仙掌出,罅坼劍門開。峭頂高危矣,根盤下壯哉。精神欺竹樹,氣色壓亭臺。隱起嶙嶙狀,凝成瑟瑟胚。廉棱露鋒刃,清越叩瓊瑰。岌形將動,巍峨勢欲摧。奇應慚鬼怪,靈合蓄云雷。黛潤沾新雨,斑明點古苔。未曾棲鳥雀,不肯染塵埃。尖削瑯玕筍,洼剜瑪瑙罍。海神移碣石,畫嶂簇天臺。在世為尤物,如人負逸才。渡江一葦載,人洛五丁摧。出處雖無意,升沉亦有媒。拔從水府底,置向相庭隈。對稱吟詩句,看宜把酒杯。終隨金礪用,不學玉山頹。疏傳心偏愛,園公眼屢回。共嗟無此分,虛管太湖來。”
《楊六尚書留太湖石在洛下借置庭中寄贈絕句》:“借君片石意何如,置向亭中慰索居。每就玉山傾一酌,興來如對醉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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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莊太湖石,鱗次重復,巧出天然。王晉卿曾畫《煙江疊嶂圖》,東坡作詩詠之,今借以名之。
太湖嵌空藏洞宮,槎牙石角生淪中。濤波投隙漱且嚙,歲久缺罅深重重。水空發聲夜鏜搭,中有晴江煙障疊。誰與斷取來何時,山客自言藏奕葉。江上愁心惟畫圖,蘇仙作詩畫不如。當年此石若并世,雪浪仇池何足書。我無俊語對巨麗,欲定等差誰與議。直須具眼老香山,來為平章作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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