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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民的指尖在玻璃酒瓶上懸了三秒,冰涼的觸感透過薄繭滲進來,像極了三年前那個雨夜,醫生說出“再喝就沒命”時,他后脊竄起的寒意。瓶身印著褪色的商標,是他喝了十幾年的牌子,從前總覺得這琥珀色的酒液能澆滅所有愁緒,直到那天,他在酒桌前栽倒,醒來時,病房的白墻刺得他睜不開眼,床邊,女兒倩倩攥著他的衣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爸爸,別喝了,我怕沒有你。”
那是他第一次認真想,戒酒這件事,或許不是說說而已。
在此之前,陳民是旁人眼里“嗜酒如命”的男人。在建材市場開著一家涂料店,生意不算紅火,卻也夠養家糊口,只是每晚收攤后,一瓶酒、一碟花生米,便是他的全部慰藉。生意不順時喝,和妻子拌嘴時喝,就連女兒考了滿分,他也要喝上兩杯慶祝。久而久之,酒成了他生活里的必需品,晨起宿醉的頭痛、胃里的灼燒感,他都習以為常,甚至自嘲“無酒不歡,無酒不成活”。
妻子林麗勸過他無數次。從最初的溫柔叮囑,到后來的爭執冷戰,她把家里的酒瓶藏過、摔過,甚至哭過鬧過,可陳民總能找到辦法弄到酒——藏在貨架的角落,托隔壁小賣部的老板幫忙保管,實在沒轍,就借著陪客戶的名義,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深夜跌跌撞撞地回家,吵醒熟睡的女兒,也寒了妻子的心。林晚不止一次紅著眼說:“陳硯,你不是在喝酒,你是在慢性自殺,你有沒有想過我和倩倩?”
那時的陳民,被酒精麻痹著神經,只當妻子是小題大做。“我喝酒怎么了?我不喝酒,誰來養家?誰來應付那些難纏的客戶?”他梗著脖子反駁,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卻沒看見林麗眼底的失望,一點點沉了下去,像被雨水打濕的灰燼,再無光亮。
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倩倩的生日。那天是周末,林麗提前買了蛋糕,做了一桌子陳民和倩倩愛吃的菜,倩倩抱著一個手繪的賀卡,坐在餐桌前,盼著爸爸早點回來,陪她吹蠟燭、切蛋糕。可從傍晚等到深夜,陳民始終沒有回來。林麗帶著倩倩,沿著建材市場的小路一路找,最后在一家小酒館里,看見陳民趴在桌上,滿臉通紅,身旁散落著好幾個空酒瓶,嘴里還含糊地念叨著“再來一瓶”。
倩倩跑過去,拉著他的袖子,小聲喊:“爸爸,回家,今天是我的生日。”陳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把揮開女兒的手,語氣暴躁:“別煩我,沒看見我在喝酒嗎?生日有什么好過的,改天再說。”他的力道不小,倩倩踉蹌著后退了幾步,摔倒在地上,手里的賀卡掉在地上,被酒水浸濕,畫面里那個歪歪扭扭的“爸爸”,變得模糊不清。
林麗沖過去,扶起哭得撕心裂肺的倩倩,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只剩下冰冷的決絕。“陳民,我們離婚吧。”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陳硯混沌的意識。他猛地抬頭,看見林麗眼底的疲憊與絕望,看見女兒臉上的淚水和委屈,那一刻,酒精帶來的眩暈感瞬間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愧疚,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回家,就在小酒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一夜。陳民沒有再喝酒,也沒有說話,只是一遍遍地擦拭著倩倩臉上的淚水,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林麗抱著倩倩,一言不發,直到天快亮時,才緩緩開口:“陳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不是給你,是給倩倩,給這個家。如果你再喝,我們就徹底結束,從此,你過你的,我和倩倩過我們的。”
戒酒的日子,比陳民想象中難得多。起初的一個星期,生理上的戒斷反應接踵而至,頭痛欲裂、渾身乏力,夜里失眠多夢,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酒瓶的影子,喉嚨里干得發緊,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誘惑著他,只要喝一口,就能解脫所有的痛苦。有好幾次,他趁著林晚不注意,偷偷跑到隔壁的小賣部,站在貨架前,盯著那些熟悉的酒瓶,指尖發癢,心臟狂跳,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伸手去拿。
可每次,只要想起倩倩摔倒在地的模樣,想起林麗眼底的絕望,想起自己在病房里醒來時,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他就硬生生忍住了。他轉身走出小賣部,沿著小路慢慢走,任由冷風刮在臉上,清醒自己混沌的意識;他把家里所有和酒有關的東西,都清理得干干凈凈,就連喝酒用的杯子,也全部扔掉;林麗怕他忍不住,每天下班都會陪著他,陪他去公園散步,陪他看電視劇,給他泡上一杯熱茶,轉移他的注意力。
最難熬的,是那些熟悉的場合。以前的朋友、客戶,知道他嗜酒,總會在聚會時,熱情地給他倒酒,“陳哥,來一杯,少喝一點沒事”“這么久沒見,不喝一杯,不夠意思啊”。每當這時,陳民都會笑著擺手,語氣堅定:“不了不了,戒了,以后都不喝了。”有人不解,有人嘲諷,說他“沒骨氣”“連酒都戒不了,還能做成什么事”,也有人勸他“偶爾喝一杯沒事,別太較真”。
有一次,一個合作了多年的客戶,特意請他吃飯,席間,反復給他倒酒,語氣帶著幾分施壓:“陳民,我知道你戒了酒,可咱們合作這么多年,你不給我這個面子?就一杯,喝完這杯,咱們的合同就簽了。”陳民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泛白,他能感覺到,心底的欲望又開始蠢蠢欲動,喉嚨里的干澀感再次襲來。他抬起頭,看著客戶期待的眼神,又想起林麗和倩倩的叮囑,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李總,實在對不起,酒我是真的戒了,合同要是能簽,咱們就簽,要是因為我不喝酒,就不能簽,那也沒辦法,我不能拿我自己的命,拿我的家去賭。”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微微欠身,轉身走出了飯店。走出飯店的那一刻,冷風一吹,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里既有解脫,也有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會不會錯失這筆生意,會不會影響自己的小店。可他知道,他沒有選錯,比起生意,比起金錢,林麗和倩倩,還有他自己的健康,才是最珍貴的。
讓人意外的是,幾天后,那個客戶主動聯系了他,簽下了合同,還笑著說:“陳民,我佩服你,能抵得住誘惑,守住自己的底線,跟你這樣的人合作,我放心。”那一刻,陳民心里暖暖的,他忽然明白,戒酒,不僅沒有讓他失去什么,反而讓他收獲了尊重,也收獲了內心的平靜。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民的戒斷反應漸漸消失了,臉色變得紅潤起來,頭痛和胃痛的毛病,也很少再犯。他不再熬夜喝酒,每天早早地起床,陪倩倩一起吃早餐,送她去上學,然后去店里打理生意;晚上收攤后,回家陪著林麗做飯、看電視,陪倩倩寫作業、講故事。周末的時候,他們一家人會去公園野餐,去郊外踏青,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那種平淡而幸福的感覺,是他以前喝再多酒,也從未體會過的。
有一天,倩倩拿著一張畫,跑到他面前,笑著說:“爸爸,你看,這是我們一家人。”畫上,他牽著林麗的手,林麗抱著倩倩,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金燦燦的。倩倩指著畫里的他,小聲說:“爸爸,你現在不喝酒了,變得越來越好了,我最喜歡現在的爸爸了。”
陳民蹲下身,把倩倩抱在懷里,眼眶微微發紅,聲音沙啞:“對不起,倩倩,以前是爸爸不好,讓你和媽媽受委屈了,以后,爸爸再也不喝酒了,一直陪著你和媽媽,好不好?”倩倩用力點頭,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好!拉鉤鉤,爸爸說話要算數,不許反悔。”
林麗站在一旁,看著父女倆溫馨的模樣,眼底泛起了淚光,那是欣慰的淚水,是幸福的淚水。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陳民的肩膀,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期待,還有失而復得的光亮。
那天晚上,陳民做了一個夢。夢里,他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酒瓶,可他沒有再伸手去拿,而是轉身,走向了林麗和倩倩,她們笑著向他揮手,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醒來時,林麗依偎在他身邊,倩倩睡得很沉,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
陳民輕輕握住林麗的手,心里一片平靜。他知道,戒酒這條路,他走得很艱難,有過掙扎,有過誘惑,有過忐忑,可他終究還是堅持下來了。他也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或許還會有誘惑,或許還會有動搖,但他不會再回頭了。
酒,能澆滅一時的愁緒,卻解不了一世的困頓;能帶來短暫的歡愉,卻能摧毀長久的幸福。真正的解脫,從來不是逃避,不是用酒精麻痹自己,而是勇敢地面對生活的瑣碎與艱難,守住自己的底線,珍惜身邊的人。
窗外,月光皎潔,灑在房間里,暖暖的。陳民低頭,看了看懷里熟睡的女兒,又看了看身邊溫柔的妻子,嘴角揚起一抹溫柔而堅定的笑容。
從此,忌酒,敬生活,敬家人,敬那個重新找回自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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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寒風(原名劉安)文學愛好者,在國內報刊雜志網絡媒體累計發稿通訊、詩歌、散文、小說60多萬字,2024年散文《母親河》獲第六屆當代文學杯全國文學創作一等獎,2025年被華夏思歸客詩詞學會聘為特約作家,并被詩詞學會授予“年度最佳詩人(作家)”,2025年7月詩歌《黃河怒濤》獲中國詩人作家網“中華傳承杯杰出文學獎”并被中國詩人作家網編委會認證為金v會員和終身會員,詩歌《鄉愁》獲華夏思歸客詩詞學會重慶分會“青未了”詩歌賽一等獎。2025年9月,詩歌《黃河組詩五章》獲中國詩人作家網,海外精英文學主辦“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80周年文學賽”金筆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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