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我媽拿拆遷款給佛祖買了張永久VIP，回頭讓我眾籌20萬給她續命，這算盤珠子崩我臉上了。”
沈清禾把這段話發進閨蜜群時，手指都是抖的。1600萬，爸媽一分沒留，全砸進山腳那座金碧輝煌的“明覺寺”。現在許蘭芝躺在三甲醫院等錢換肝，醫生催繳費，她爸宋廣平卻還在大殿里磕頭，嘴里念叨“功德不夠，佛祖怪罪”。
群里安靜三秒，有人回：換我直接拔氧氣管。沈清禾沒拔，她真去了一趟醫院，站在病房門口看許蘭芝腹水鼓得發亮，心里只剩一句：你信的神，怎么不給你打折？
她沒掏20萬，只給了八萬。簽借條那天，許蘭芝哭到干嘔，說女兒心硬如鐵。沈清禾把借條折好放進口袋：對，鐵至少還能賣錢，佛能給你開發票嗎？
轉折是宋廣平偷偷錄的那段語音。老爺子想預支“功德返現”，明覺法師一句“隨緣”把他打回凡間。沈清禾把錄音甩給宗教事務局，再帶律師殺到寺里，翻出功德簿——爸媽那一頁寫著：1600萬，定向建萬佛墻。墻是建了，墻根兒下的水泥標號都不對，造價一平米虛報三千。律師當場算了一筆賬：夠撤銷贈與。
寺廟秒慫，退回來四百八十萬。沈清禾把錢打回醫院賬戶那天，許蘭芝剛拔管，人還迷糊，拉著她手說：閨女，我夢見菩薩不收我。沈清禾回：嗯，菩薩也怕醫鬧。
出院后，家里佛龕撤了，空出的位置放了袋大米。宋廣平不再早課，每天六點去菜市場跟小販搶特價雞蛋。沈清禾偶爾回去吃飯，聽見老兩口中氣十足地罵公交司機，覺得比誦經聲順耳多了。
那八萬借條，她沒撕。壓在抽屜最底下，提醒自己：慈悲如果不開發票，至少得有個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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