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他給我點了一杯星巴克,外賣到了我工位,杯壁上用記號筆畫了一個笑臉,寫著for my love。
我讓前臺退了回去,說:“送錯了”。
他照例天天在朋友圈發照片,還是是他自己煮的早餐,擺盤精致,配文:以后每天給你做早餐。
下面又是一串起哄。
我依然沒回復。
后來他直接堵在了地下車庫的電梯口。
他靠在電梯旁邊的墻上,手里拿著一小束滿天星。
“溫馨,你為什么不理我呢。”
我回復:“我沒不理你,我在上班。”
他說:“那你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說:“因為我在上班。”
他皺起眉頭,向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了。
我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廉價香水味。
他的聲音壓低了,聽著倒像是一種威脅。
“你知道全公司都在看著我們嗎?你這樣不理我,讓我很沒面子。”
我差點笑出聲。
“江浩,我再跟你說最后一遍,那天晚上我給你整理資料,是我順手的事。換成任何一個人加班到九點還沒完成工作,我都會幫點小忙,跟你本人沒有任何關系。”
他的臉色變了。
“溫馨,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女生我見多了?嘴上說不要,心里巴不得我繼續追,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吊著我很有意思?”
我冷笑一聲,“我沒有吊著你……”
他擺擺手,打斷了我,臉上重新掛上那個自以為洞悉一切的笑容。
“行了行了,我懂,女孩子嘛,要矜持,沒關系,我有耐心。”
他轉身走了,把那束滿天星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看著那束花躺在垃圾桶里,忽然想明白了。
如果我不接受他,我就是不識好歹。
如果我反抗,我就是矯情、裝以及欲擒故縱。
江浩繼續發一些模棱兩可的朋友圈。
我被大家的起哄煩得不得了的時候,試過在群里發:我和江浩不是情侶關系,請不要再發布與討論關于我的不實信息。
江浩秒回:收到,教訓得是!我閉嘴!
然后底下立馬就有人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浩哥被管得死死的這就是當眾調情的模樣嗎?
我也試過私下找江浩很嚴肅地談:
“江浩,我對你沒有男女之間的意思。你的行為已經對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困擾。如果你繼續這樣,我會向人事部投訴。”
江浩坐在椅子上,轉著筆,聽完之后歪著頭看我,表情里有一種讓我很不舒服的東西。
他臨走前看著我說了一句,“女孩子就是口是心非”。
我被氣得在那站了很久才緩過來。
那天我加班到八點,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發現車鑰匙不見了。
我翻遍了抽屜和包,都沒有。
我準備回家拿備用鑰匙的時候,在公司樓下看到了我的車。
車門沒鎖,副駕駛上放著一張紙條。
你的車該洗了,我幫你開去洗了,不用謝,男朋友該做的。
我站在車旁邊,氣得渾身發抖。
他拿了我的車鑰匙,開了我的車,未經允許進入了我的私人空間。
這是越界。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拍下了紙條和車門,然后叫了一輛代駕,把車開回了家。
第二天,我找了物業調出了地下車庫的監控錄像。
錄像清晰地顯示,江浩在下午六點用一把鑰匙打開了我的車門,開走了車。
兩個小時后,他把車開回來,鎖好,又離開。
我拷貝了監控錄像,又去了公司旁邊的汽修店。
讓師傅檢查車里有沒有被安裝定位器或其他設備。
師傅檢查了一遍,搖頭說沒有。
我忙完坐在車里,心神俱疲。
我知道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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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公司開全員大會,公司的總經理陸昀主講。
他站在臺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講話條理清晰,聲音低沉有力。
他在講公司下一季度的戰略規劃,PPT做得很漂亮,數據翔實,邏輯嚴密。
我一直不停地在做筆記。
會議結束后,大家陸續往外走。
我低頭整理筆記本,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溫馨,你看老板今天講的那段,是不是針對我們市場部?”
我不知道江浩什么時候坐到了我旁邊,還湊得很近。
我往旁邊挪了挪,沒有回答。
江浩不以為然,繼續說:“誒,你說老板是不是結婚了?我看到他戴戒指了,但從來沒見過老板娘,你說老板娘是什么樣的?肯定很漂亮吧?”
我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江浩,我已經向人事部提交了正式的投訴信。關于你未經我同意發布我的合成照片、在公開場合散布虛假言論、未經允許使用我的車鑰匙并開走我的車輛。人事部會在下周一之前給出處理結果。”
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你投訴我?溫馨,你他媽投訴我?我對你那么好,給你送花洗車,你投訴我?”
周圍還沒走遠的同事紛紛回頭看。
我說:“你未經我同意開走我的車,這是違法……”
江浩打斷我,聲音更大了,“我那是幫你洗車,我好心好意幫你,你反過來咬我一口?你有沒有良心?”
周圍聚集的同事越來越多。
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
我再次感覺到那種被歪曲事實的感覺。
江浩又一次把我的反抗扭曲成了好心沒好報。
把我的拒絕描繪成了不知好歹。
我嘆了一口氣,“江浩,你幫我洗車,為什么沒有提前問我?你是怎么拿到我的車鑰匙的?你有沒有想過,未經允許開走別人的車,在法律上叫什么?”
江浩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聲:“你別跟我扯法律。我就是幫你洗個車,你至于嗎?你看看你自己,整天擺一副冷臉給誰看?我對你那么好,你不但不領情,還去投訴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江浩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有表演感:“你們評評理,我給她送花送巧克力,幫她洗車,我錯哪兒了?現在的女人怎么都這樣?好男人都沒好下場。”
我走進電梯,門關上,隔絕了噪音。
我不想跟他吵架。
只想等等人事部的處理結果。
我也想知道,在公司里,一個基層女員工投訴男同事騷擾和非法入侵,會得到怎樣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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