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安在下面回復。
往后有你,就夠了
我按滅屏幕,只看見剩一張慘白空洞的臉。
我撐著起身,從床底拖出一個舊彈藥箱。
里面裝的全是這七年,我和賀淮安的所有回憶。
拉練途中他給我編的草戒指,休假時一起旅行拍的合照,還有厚厚一疊我攢下來的車票和日記。
最底下壓著一張軍區總院的流產記錄。
三年前,我第一次懷了孩子。
我懷了第一個孩子,卻恰好遇見哨崗遭襲。
我為他擋了一槍,孩子也沒了。
怕他在演習前分心,我一直沒說出真相,只說是自己不小心流了產。
賀淮安一直以為,我把他當成了備胎,并不愛他。
相反,我太愛他。
愛到從來沒讓他知道,我在這段關系里到底付出了什么。
火燒到最旺的時候,賀淮安回來了。
“你在燒什么?”
賀淮安站在門口,軍裝還沒換,肩章上的星徽反著光。
我擦干臉上的淚痕,把火踩滅:“協議簽了,你可以放心了。”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行。這套房子歸團里,你收拾一下搬出去。昭昭過兩天要搬進來,她不習慣這屋里有別人住過的味道。”
我淡淡點頭:“馬上收拾。”
起身的一瞬,渾身的疼如同電流鉆心,我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扶住我。
久違的體溫傳來,我渾身緊繃。
“你們在干什么!”
門口,秦昭昭的聲音又尖又脆。
賀淮安像被燙了一樣松開手,轉身走過去:“昭昭,別誤會,我只是扶她一下——”
秦昭昭眼眶通紅,“你騙人!怪不得她找人偷走了離婚協議,原來你們早就想破鏡重圓了,賀淮安,我那么愛你,你卻把我當傻子耍!”
賀淮安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冷下來:“你又偷了協議?”
我撐著墻站穩,嗓子干得發疼:“我沒有,我才剛醒。我要是不想離,可以跟你死磕,沒必要做這種小動作!
“夠了!”
秦昭昭一把推開賀淮安,轉身往外跑。
緊接著樓梯口傳來一聲驚叫。
賀淮安沖出去的時候,秦昭昭已經摔下樓,額頭上全是血。
他抱起人就往醫院跑,全程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簡單收拾了東西,踉蹌著下樓,剛出單元門就被兩個戰士攔住了。
“許聽晚同志,上校讓您去一趟軍區醫院。”
賀淮安在醫院門口等我,一把攥住我手腕往里拽。
“昭昭傷口裂了,急需要輸血,全軍區只有你是熊貓血。”
我渾身發抖:“賀淮安,我身上也有傷,抽我的血會出事的。你讓軍醫從血庫調——”
“來不及了。”
他把我按到了采血椅上,回頭示意軍醫準備。
“許聽晚,我求你,救救昭昭!”
“只要你答應,條件隨你開,你要什么我都能給!”
他聲音沙啞,眼底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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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從逼離婚以來,他第一次如此低聲下氣求我,卻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我的心像被一根刺扎穿,翻攪,血肉模糊!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嗓音艱澀:“你把七年前的賀淮安還給我,行不行?”
他臉色一僵。
緊接著,是一閃而過的厭惡。
“許聽晚,我們都別騙自己了。”
“過去我的愛只是一個得不到你的執念,你嫁我也,只是圖我對你好,能幫你報復江嶼。”
“七年前的賀淮安,早就在你背叛我的時候就死了!”
這句話刀子一般,狠狠扎進我傷痕累累的心臟上。
我到底什么時候背叛過他?
賀淮安湊近我的耳朵,壓低聲音。
“你第一次流產那天,江嶼給你發了求和短信。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故意打掉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轟!
我只覺得大腦轟然炸開,嘴里帶著一股血腥。
那條消息之后,我立刻拉黑了江嶼,還在他找來時,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可這些,賀淮安都沒有看到。
“哈哈哈……”
我靠在采血椅上,笑得肩膀發抖,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淌。
“原來是這樣…原來你從沒給過我一丁點信任。”
“剛才我是騙你的,我才不要什么七年前的你。我也不會救她,一個小三,我憑什么救!”
賀淮安的眼神冷下來,按住我肩膀對軍醫說:“抽。出事了算我的。”
針頭刺破皮肉的瞬間,我閉上了眼,淚水滴落在地上。
鮮紅的血從身體里抽出來,我不再掙扎,只隨著血液的流逝微微抽搐,最后兩眼發黑。
失去意識的前,只看到賀淮安匆匆抱著血袋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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