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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門下車,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臺階上,笑呵呵地迎上來
我叫陳志遠,三十出頭,在縣里坐了五年辦公室,終于等到一個下村的機會。組織找我談話的時候說,小陳,下去好好干,基層鍛煉是好事。我點頭,心想,不就是跟老百姓打交道嘛,我老家就是農村的,能有多難?
報到那天是周一,鎮里派車把我送到楓樹坪村。車停在村委會門口,我剛推門下來,就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臺階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里夾著半根煙。
“陳書記?”他迎上來,笑呵呵的,“我是村支書老趙,歡迎歡迎。”
我趕緊掏出煙遞過去——來之前打聽過,基層見面,煙是敲門磚。中華,特意去縣城買的。
老趙看了一眼,擺擺手:“不抽不抽,陳書記你收著。”
我愣了一下。明明他手里還夾著煙屁股,怎么就不抽了?可能是客氣吧,我也沒多想,把煙揣回口袋。
后來我才知道,這一遞一拒,不是客氣。是他心里有根弦。
楓樹坪不大,三百多戶人家,散落在山坳里。老趙帶著我轉了一下午,挨家挨戶介紹。每到一戶,他都喊我“陳書記”,喊得我心里發虛。我什么還沒干呢,書記書記地叫,不自在。
轉到半下午,老趙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來,沒進去。
“這是老張家。”他壓低聲音,“上一任駐村的王書記,就是在他家出的事。”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老趙沒接話,把手里那根快抽完的煙掐滅,扔進路邊的水溝里。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又問了。老趙嘆了口氣,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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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煙遞過去。他看了一眼,擺擺手:“不抽不抽”
上一任駐村的王書記,也是縣里下來的,比我大幾歲,干事風風火火。來了沒幾天,就跟老張打得火熱。老張是個能人,在外頭打過工,見過世面,在村里說話也有人聽。王書記要搞項目,老張幫著張羅,兩人稱兄道弟,煙來煙往。
后來老張攬了個工程,說是村里的,其實是他自己的。王書記不知情,還在會上幫著說話。工程干到一半,出了質量問題,村民告到鎮上。一查,賬對不上,錢進了老張的口袋。
王書記被調回去了,寫了檢查,受了處分。走那天,老趙送他到村口,王書記說了句話,老趙記到現在。
“他說,早知道,就不接那根煙了。”
我聽著,心里不是滋味。一根煙,能有多大事?可偏偏就是一根煙,把一個人的前程燒了個窟窿。
我忽然明白老趙為什么不接我那根煙了。不是不抽煙,是不敢接。他怕接了,就是開了口子。開了口子,就收不回來了。
駐村第三個月,老張來找我,拎著兩條煙,說要請我吃飯。我看著他,想起老趙說的話,想起王書記走的那天。
“老張,”我說,“煙你拿回去,飯我也不吃了。你要是真有事,就在這兒說。”
老張愣了一下,訕訕地把煙收回去,說了工程的事。我聽他講完,沒點頭,也沒搖頭。我說,這事得按程序來,先報村里,再報鎮上,該招標招標,該公示公示。
老張走了,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點理解王書記了。老張這種人,熱情、能干、會來事,一見面就遞煙,一開口就叫兄弟。換作誰,都容易放松警惕。
年底的時候,村里修路的事定了。不是老張的工程,是鎮上統一招標的。老趙在村民代表大會上說,這回按規矩來,誰也別想走捷徑。
散會后,老趙在院子里抽煙,我走過去,遞了根煙。這次他沒擺手,接過去,點上。
“陳書記,”他吸了一口,看著我,“你來了快一年了,還沒抽過你的煙。”
我笑了笑:“怕你不接。”
老趙也笑了,沒說話,把煙抽完,把煙頭踩滅,扔進垃圾桶。
駐村期滿,我要回縣里了。走那天,老趙送我到村口,跟當年送王書記一樣。我回頭看了一眼楓樹坪,山還是那山,路還是那路,但有些東西,好像不一樣了。
上車前,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包中華,塞給老趙。
“趙書記,留個念想。”
老趙接過去,看了看,沒說話,揣進口袋。我坐上車,車開動了,從后視鏡里看見老趙站在路邊,手里夾著一根煙。
煙點著了,風一吹,煙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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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書記,留個念想。”他接過去,看了看,沒說話,揣進口袋
【如果你是駐村書記,老張遞煙那晚,你會接嗎?評論區聊聊。】
#駐村書記 #基層干部 #一根煙的教訓 #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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