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女真人的漢化程度高于遼朝契丹人,而金朝武運由盛轉衰的時限也比遼朝短促。僅僅三四十年之后,女真人就盡失其昔日的勇銳。元代女真作家李直夫的雜劇《虎頭牌》,描寫了一個金末的破落女真家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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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祖上也是“開國舊功臣”,世襲猛安。傳到這一輩,叔父金住馬,早年是一膏粱子弟,“打扮的別,梳妝的善”,腳蹬鹿皮皂靴,頭戴粉花頭巾,腰系金玉“兔鶻”(腰帶),成天過著“吹彈那管弦,快活了萬干”的荒唐生活。
金住馬的兒子狗皮更加不堪,追隨一幫紈绔子弟,徜徉于中都的茶房。酒肆和勾欄瓦肆間,多年音信查然。
另一個叔父銀住馬,得了金牌,把守夾山口,覺得“如今太平天下,四海晏然,便吃幾杯酒兒,有什么事?”故上任后“每日吹笛擂鼓做席”,喝得爛醉如泥,導致關隘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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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宗大定九年(1169年)入境的南宋使團隨員樓鑰,親耳聽見半路邂逅的金軍士兵倒苦水:“舊時見說廝殺都歡喜,而今只怕簽起去當兵。這樣的金朝軍隊,實際還有多少戰斗力?
其實真正的原因不是漢化,是腐化。打了一輩子仗,還不能享受享受?你不漢化,自然有人拿著刀逼你漢化。北魏想的很美,我先漢化了,軍隊不能,必須保持戰斗力。軍隊不樂意了,憑什么我不能享受?直接六鎮起義終結北魏。你以為一起過苦日子,大家就不造反了?一起過苦日子,北魏還撐不到六鎮起義,文官先造反把你揚了。
所謂的漢化,就很奇怪了,仿佛說漢話,寫漢語,就瓦解了他們的肉體。其實是從第一代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出來了,到老了,有老婆孩子了,誰還想著去前線,他都已經富貴了,這樣的機會要讓給那些沒有富的人。我阿瑪是跟著太宗打天下苦出來的,到我這兒還吃苦,那我阿瑪的苦不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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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人在哀宗朝已經是給金朝拖后腿的存在了,連金朝的長公主都直接跟哀宗說:近來立功效命多諸色人,無事則自家人爭強,有事則他人盡力,焉能不怨。上默然。
為金哀宗殉難的諸將,要么是哀宗的心腹(移刺蒲阿),要么是曾經判過刑被哀宗釋放的戴罪之臣及家屬(完顏陳和尚、完顏承麟),要么是降而復叛被懷柔又沒有退路的(完顏合達、張惠、郭蝦蟆、完顏仲德),要么是底層出身飛黃騰達深受知遇之恩(楊沃衍、畢資倫)。真正的達官顯貴純正女真猛安謀克幾乎沒人原因為大金去拼命了。
早期全盛時期的女真武士,和平時期原始農耕、漁獵作為生產方式,沒有大規模的徭役,打起仗來以部落為單位全民皆兵。然后編組方式也非常簡單,以孛堇(部落長,也就是滿清的貝勒)為最大單位,然后下面是猛安(也就是千夫長)以及謀克(百夫長),然后完顏家族首領是所有部落長的頭頭。這樣的部落武士,才是早期“女真滿萬,天下無敵”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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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后期一個謀克才25人(去除什么火頭、扛旗打鼓的,真正的戰兵才18人,只是取百夫長的名頭,其實只有不到1/4兵力,其他額數都被吃空餉了),一個猛安才4個謀克,也就是一個后期女真千夫長手下才100兵力,真正的戰兵只有72人,吃空餉比例高達90%以上!
一個千夫長才72名戰兵,只夠充任裱糊匠的。于是臨到要打仗了,只能另想辦法,也就是所謂的“簽軍”。“簽軍”實質上就是拉壯丁,反正每家每戶按戶抽人頭,每被強征,百姓哭聲震動天際,這些炮灰壯丁根本沒有軍事訓練啊,戰斗力可想而知。
“尚武”的女真人,早在野狐嶺全打沒了,對蒙古人造成的損失還不及一次三峰山的會戰。其實金人一直不是那么太強。而是蒙古一直很強,金太宗派兵深入蒙古草原,尋找蒙古主力,結果被成吉思汗+太爺爺全部吃掉了,其主將也戰死。后來,大名鼎鼎的金國名將金兀術+,他第二次派兵深入草原,同樣被蒙古生吞,金軍5萬軍隊,最后僅剩幾百人。金國在早期,面對分裂時期的蒙古,也毫無辦法,甚至還要加固長城防線,你就更別說統一起來的蒙古了,什么完顏阿骨打,什么李元昊,通通把你踩在腳下摩擦,什么滿萬不可敵,在統一起來的蒙古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當蒙古統一起來的瞬間,即便完顏阿骨打在世也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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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國屬于力竭而死。金國滅亡后華北(包括河南)人口幾乎一空。金國滅亡的直接原因是入主中原后,統治階級驕奢淫逸,戰備不修,成吉思汗第一次和金國交手就試出了金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軍事水平。內部原因是由于民族歧視政策,東北的契丹人,中原的漢人,離心離德,起義不斷,金國國力不斷被消耗。
外部原因是金宋一直打來打去,南方吃緊,北方空虛,精銳在第一次金蒙交戰前幾乎葬送于不久前的金宋戰爭。
女真并不是游牧民族,其實女真的軍事體系更類似五代時期的華北軍事體系。硬要說,女真只是更生猛的寒冷區農耕文明。也需要農業生活,更完善的定居設施,還有畜牧和狩獵提供的更多的蛋白質等等。因此金朝本質上替代遼以后它基本盤不可避免地傾向于華北地區,軍事上也類似五代北宋,并不是什么混沌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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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末期也有大量騎兵,甚至有大量具裝騎兵。陳和尚的戰例表明,金朝騎兵對剛草原騎兵是不虛的,甚至會戰條件下猛得多。但問題是,金的經濟體系和社會制度與蒙古是完全不一樣的,更接近以北方核心的中原王朝。所以在經濟和行政管理被破壞的情況下,即使有強兵面對蒙古式的打法也很難招架。
這可能是金國衰落的主因了。跟漢化沒什么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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