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只會抱著姜書禾畫畫,對我就是冷言冷語,'你這么笨,與其浪費時間學畫畫,不如幫家里多做點家務,以后能找個好男人嫁了'都是你的親女兒,憑什么要這么區別對待!"
"顧遠洲,我們青梅竹馬,你承諾過非我不娶,我死都不會同意你娶姜書禾!"
場面安靜地可怕。
所有人看著我,目光里沒有對爸媽偏心的震驚,對姜書禾得益者的批判,
只有對我不知足的厭棄。
爸爸靜靜地看著我,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羊雪,你太不像話了!因為一場婚事就這么大鬧,你哪里像個女孩子!爸媽對你們倆姐妹一視同仁,從不偏心,是你運氣不好沒吃到荷包蛋,朝你姐撒什么氣?"
"我告訴你,遠洲不喜歡你,你必須得成全!"
最后我被罰關了禁閉。
在暗無天日的小黑屋關了六天。
沒人送水送飯,我被活生生餓死。
臨閉眼前,只聽見耳邊鞭炮聲震天,所有人都在慶賀姜書禾和顧遠洲的大婚。
屋里媽媽和姜書禾還在竊竊私語,不時朝我這
邊看過來。
我放好碗筷,走進房間。
開始徹夜算賬。
一大早,顧遠洲就帶著顧叔顧嬸上門了。
爸爸穿著新買的中山裝,溫潤儒雅,媽媽和姜書禾同一色系的的確良,像一對姐妹花。
而我,只有一件姜書禾昨晚居高臨下施舍給我,不合身的連衣裙。
在滿屋保養得宜的知識分子中,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顧叔顧嬸看我的眼珠幾乎要瞪出來,顧遠洲也三分不可置信,七分嫌惡。
直到聽見我媽笑著說,"親家,遠洲這孩子我從小就喜歡,我家書禾能嫁給他,我不知道有多高興!"
顧嬸眼睛放光,"要嫁的人是書禾?"
我媽握著顧嬸的手,嘆出口氣,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我知道,我們當初說定的是羊雪,可那丫頭命苦,跟著我們在西北十三年,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好在她懂事,知道自己和遠洲的差距,主動提出退婚,要成全書禾和遠洲,還說要出去打工,自己攢嫁妝嫁人呢!"
顧叔顧嬸微微訝異,很快用一種贊許又同情的目光看我,夸我懂事,有大局觀,是個好妹妹。
我什么話也沒說,只是幫忙端茶倒水,聽著他們高興商量婚事。
因為我知道無論怎么鬧都沒用,上輩子的死就是教訓。
顧遠洲狠狠松了一口氣,上前幾步,
"羊雪,是我對不住你,以后有困難了隨時找我。"
我避開他的觸碰,冷笑一聲,"不用。"這輩子我們不會再有瓜葛。
姜書禾拉著顧遠洲的手臂,得意洋洋:
"妹妹,我知道你恨我搶走了遠洲,可感情的事不分先來后到。"
"別賭氣了,遠洲的**調令已經下來,你好好做兩年工,攢夠了嫁妝,我們一定給你找個有單位的。""
"調令真下來了?太好了!以后書禾就是干部夫人了!"爸媽高興地一拍大腿,轉身看我,"羊雪,你不是存了三十塊錢嗎?快請你姐和姐夫去國營飯店吃頓飯啊!"
他們推搡著我,眼珠子在我腰間的口袋打轉。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搖了搖頭,"我不愿意。"
"你說什么?"
我盯著我媽的臉,一字一句的開口,"你們換了我的婚事,憑什么叫我請客?"
"要請客也可以,先把欠我的852.35還給我。"
話落,滿室寂靜。
我媽紅著臉,聽明白了,我拒絕了他們的要求,還挑釁了他們做父母的權威。
她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猙獰,手比腦子更快一步,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才罵出來,
"姜羊雪!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沒有胡說。"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平靜地看著她,"我有欠條,你親自簽的字,按的手印。"
因為爸爸夸姜書禾畫畫有天賦,我便苦練書法,練就了一手好字。
這十三年,我白天干完活,晚上熬燈油拼命幫人抄書,撿廢品,一共掙了九百塊。
周圍的鄰居都夸我聰明懂事,能干活也能掙錢。
也逐漸有人為我打抱不平。
"小雪她爸她媽,你們老兩口真是有福氣,把女兒當牛使,自己躲在屋子里畫個畫,看看書,日子別提多舒服了,我們可沒你們命好哦。'
那晚我一下工,我媽就把我拖進屋子里狠狠扇了一巴掌。
"就你會做人,幫父母分擔點家務,就一幫子人向著你說話,戳我們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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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們花多少寫多少欠條,等掙了錢,一分一厘全還給你!"
我從臨時用倉庫改造的房間里,拿出個餅干盒子。
打開,里面是疊了有五厘米厚的欠條。日期,簽名,紅手印。
一應俱全。
爸媽僵在原地,盯著那疊欠條,嘴唇抿成一條
線。
其他人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緩緩念出聲,"今姜日照欠姜羊雪11.8元,買畫筆,特立此據為憑。"
"從1970年3月開始,至今11年。"
"姜日照和劉玉芬同志,借了我共計825.35元。"
"其中生病吃藥花費169.43元,買畫畫具和書籍483.55元,日常花費:172.37元。"
"哦對了,回城時你還找我借了五十塊,給爸買了一件中山裝,你和姐姐一人買了一件的確良,說回來給我寫欠條。"
每報一筆,爸媽的臉就褪去一分血色。
顧叔顧嬸和顧遠洲眼里的震驚疑惑,順著我的話,看向三人身上的中山裝和的確良,逐漸變成難以置信和難堪。
我媽張了張嘴,想打斷我的話,卻氣得沒能發出聲音。
我爸甩手一巴掌打在我臉上,整個人再也沒有溫潤的氣質,儒雅的修養,他指著我的鼻子,尖厲大喊,
"姜羊雪!爸媽生你養你,你連爸媽花你幾毛錢都要算地清清楚楚,你就是個白眼狼!"
爸媽用力很大。
我兩邊臉頰都破了皮。
十三年前我第一次挨他們巴掌時,沒撐住,昏了一天一夜。
現在不一樣了,我長大了。
不僅能扛下這兩巴掌,還敢斬破枷鎖給自己自由。
我抵了抵口腔內壁傷處,最后輕笑了一聲,
"爸媽,第一次抽簽的荷包蛋,只有我吃到了嗎?"
"昨晚的荷包蛋,姐姐是不是吃了兩個?"
5
爸媽臉上閃過心虛,氣得臉都紅了。
他們抖著身體,面目猙獰,"你要干什么?造反嗎!"
我搖了搖頭,
"我只要一封斷親書。"
"自此,我姜羊雪與你們再無關系。"
即將成為姐夫的顧遠洲看著我,滿臉失望的勸說,
"你沒文化沒長相,和叔叔阿姨斷了親,拿什么養活自己?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顧叔顧嬸居高臨下的說教:
"你這孩子也太斤斤計較了,一家人哪能算那么清楚?"
"馬上跟你爸媽道歉。"
在設計院當干事,即將成為干部家屬的姜書禾,鄙夷嗤笑,
"姜羊雪,你以為你是誰?你現在就是這個家的累贅!"
"我們都有正式工作,你呢?就是個泥腿子,沒文化的女工!"
"我都不好意思跟同事介紹你是我妹。"
她捏著鼻子鄙夷。
全然忘了,如果不是我這個沒文化的女工連書都讀不成。
他們的薄情自私,我上輩子已經體驗過。心里沒有一絲傷心,反而有種解脫的輕松。我不想再多說什么,只把那疊盒子抱在懷里,"斷親書,還錢。"
"不然我只能登報解決了。"
爸媽不情不愿地從書房里拿出900塊錢。
他們重重把錢摔在桌子上,
"從今天起,你就跟姜家沒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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