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菜市場碰見老鄰居張嬸,她剛給九十多歲的老母親買完軟和的柿子,又拐到玩具攤前給三歲的小孫子挑了個會唱歌的撥浪鼓。我笑她一天到晚圍著老小轉,累不累?她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一笑:“等把這兩頭都安頓好了,我再好好歇著。”這話聽著稀松平常,仔細咂摸,可不就是咱普通人這一輩子的奔頭嗎?
人活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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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就是個接力的過程。手里攥著兩代人的手,一頭是把你帶到世上的,一頭是你帶到世上的。三十年前,爹媽含辛茹苦把咱拉扯大,那時候他們天不亮就起來忙活,冬天手凍得裂口子還得洗衣裳,夏天汗流浹背地搖著蒲扇給咱趕蚊子。這些事兒年輕時不懂,等自己當了父母,才明白那叫“養兒方知父母恩”。如今他們老了,頭發白了,走路顫顫巍巍了,咱們就得接過這根接力棒。老話說得好,“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給爹媽端碗熱飯、陪他們說說話,這不是啥負擔,是咱們做人的本分,也是給自己積攢福氣。
轉過頭來,再說說自個兒的孩子。從那么一小團肉,到會爬會走,再到上學工作、成家立業,哪一步不得操碎了心?可這操心啊,就跟春雨似的,潤物細無聲。前陣子兒子跟我商量想去外地發展,我心里頭一萬個舍不得,但還是笑著說:“好男兒志在四方,去吧。”看著他拖著行李箱的背影,突然想起龍應臺那句話,所謂父母子女一場,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當媽的最難的不是付出,而是在該退場的時候得體地轉身,既不能捆著他的翅膀,也不能拖他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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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千萬別忘了,這根接力棒最后還得有人接住。五十歲一過,身體就開始跟你鬧別扭了。前些年為了給孩子攢學費,白天上班晚上擺攤,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現在呢?血壓高了,膝蓋也疼了,去看病才知道,這叫“前半輩子拿命換錢,后半輩子拿錢買命”。你看咱們小區那個老李,才剛退休就躺醫院了,老伴兒兩頭跑,兒子請假扣工資,這不是給全家人添亂嗎?古人講“身安則心安,心安則福至”,把自個兒的身子骨管好了,爹媽有人照應,孩子有人幫襯,這才叫真正的負責任。
說來也怪,人這一輩子就像個陀螺,被這兩代人抽著轉,可轉著轉著,反倒轉出滋味來了。把爹媽安安穩穩地送走,看著兒女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再把自個兒拾掇得利利索索,這三件事辦妥了,心里頭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等那時候啊,早上公園里溜溜彎,下午跟老伙計下下棋,晚上看看電視,不欠誰的,也不求誰的,這日子過得,嘖嘖,比蜜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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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人活著圖個啥?不就圖個心安理得嗎?把該做的都做了,該愛的都愛了,這輩子也就圖個圓圓滿滿。等將來老得走不動了,躺在搖椅上,想想這輩子,上對得起父母,下對得起孩子,中間也沒虧待自己,嘿,那才叫沒白來這世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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