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峰走了,留下的何止是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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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有房
直播中,張雪峰把小狗抱到鏡頭前。圖源馮穎星
2026年3月24日,張雪峰在蘇州突發心源性猝死去世,年僅41歲。消息一出,輿論瞬間炸開。有人惋惜,有人感慨,也有人繼續爭論他那套“功利主義”的教育觀。
但很少有人愿意靜下心來想一想:
為什么一個說話這么沖、觀點這么絕對的人,能在短短幾年里,成為無數普通家庭眼里的“指路明燈”?
這背后,其實是一整個時代的焦慮。
先看他這個人。
出身普通縣城,大學專業并非理想,北漂打拼,一路摸爬滾打,靠口才和極致勤奮殺出來。2016年一段解讀高校的視頻爆火之后,他迅速抓住了考研、高考志愿填報這個巨大的市場空白,把一件原本很零散、很不規范的事,做成了標準化、規模化的生意。
他的工作強度,已經不能用“努力”形容,更接近透支。
高考季連續幾十小時不睡覺是常態,直播一站幾小時不喝水、不休息,身體亮過紅燈也沒停下來。最后用跑步解壓,結果倒在了跑步之后。
很多人只看到他賺錢快、名氣大,卻沒看到他是在用命換確定性——給自己,也給信任他的家庭。
他最招黑、也最真實的一句話是:
普通家庭的孩子,先談吃飯,再談理想。
這話聽起來刺耳,甚至有點冷酷,但戳中的是當下最現實的問題:
教育投入越來越高,就業競爭越來越卷,試錯成本越來越大。
對家底薄、資源少、信息不對稱的家庭來說,一步選錯,可能就是幾年甚至十幾年的彎路。
于是,張雪峰出現了。
他不講情懷,不講詩和遠方,只講就業率、對口率、考公優勢、行業壁壘。
計算機、電氣、財會、漢語言……這些聽起來不浪漫,但實實在在能“吃上飯”的專業,被他反復推薦。
新聞、考古、部分文科類專業,被他直接勸退。
很多知識分子批評他功利、短視,把教育簡化成就業工具。
這話理論上沒錯,但放在現實里,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
大多數家庭沒有試錯空間,沒有人脈兜底,沒有資源托底,他們要的不是“人生無限可能”,而是盡量少踩坑、盡量走穩路。
張雪峰做的,就是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填平信息差。
新高考改革之后,志愿規則極其復雜,學校和專業之間的坑密密麻麻,普通家長根本看不懂。學校不教、老師顧不上,外面的野路子中介又多又亂。
張雪峰的直播間,本質上是一個焦慮集散中心。
家長愿意花大幾千、上萬塊去買他的服務,買的不是玄學,是確定性。
他的商業模式之所以成立,是因為社會有這個剛需。
罵他的人,往往不需要靠填志愿改變階層;
信他的人,大多輸不起。
當然,他的觀點確實極端、片面,甚至有些絕對化。
教育不應該只有就業一條衡量標準,興趣、天賦、長期價值都很重要。可問題是,在高度內卷、預期不穩的環境里,“長期價值”對普通人太奢侈。
張雪峰的爭議,本質上是理想主義教育觀,和現實主義生存需求之間的沖突。
他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
他多次說,他的建議只給普通家庭,家境好的孩子完全可以追求熱愛。
這句話,才是他所有言論的真正底色。
他生前曾半開玩笑地預言: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會有個熱搜叫‘張雪峰死了’。”
如今一語成讖。
他留給世界的最后一句話是:“人生真好玩,下輩子還來。”
一個一路苦過來、靠透支自己站上風口的人,最后留下這么一句,其實挺讓人沉默的。
張雪峰走了,但他所反映的問題并沒有消失。
普通家庭的教育焦慮、就業焦慮、階層焦慮,依然擺在那里。
有人繼續罵他功利,也有人繼續懷念他實在。
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真正值得思考的,從來不是張雪峰對不對,
而是:
為什么我們這個社會,如此需要一個張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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