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樊長玉剛從小院里出來,脖子上的紅痕就讓眼尖的趙大娘逮了個正著。 趙大娘的臉色“唰”一下就變了,她一把拉住樊長玉,又急又氣:“常玉啊! 你是做了五品校尉的大官了,這就學起別人在外頭養男寵了? 言正可是陪你一路吃苦過來的,他去從軍也是為了咱們! 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樊長玉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說,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聲擠出一句:“言正……他昨晚來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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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盆冷水,澆熄了趙大娘心頭的火,卻騰地一下燃起了另一股喜氣。 她愣了兩秒,臉上的怒容轉眼被笑容取代,拍著手道:“哎喲!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圓了房好,圓了房好! 這下言正可算有名有份了,大娘我再也不用擔心你把他給休了! ”她拉著樊長玉左看右看,歡喜得像是自家閨女出嫁。 可笑著笑著,她又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問:“那你現在是個帶兵的女將軍,這孩子的事兒……要不要大娘去給你尋一副避子湯來? ”
樊長玉這下連耳朵根都紅透了,臊得不知如何接話。 這場由幾處紅痕引發的風波,就這么在趙大娘的情緒急轉彎里,鬧哄哄地收了場。趙大娘是樊長玉從臨安接到崇州來的。 那時候,樊長玉跟著陶太傅到了崇州從軍,陶太傅先給了她一個隊長當。 軍里頭,五個人是一伍,十個人是一什,五個什才成一隊,管著五十號人,樊長玉這也算是邁入了“官”的行列。
后來李懷安李太傅被派來當監軍,順道就把趙大娘從臨安帶了過來。 樊長玉在軍營附近租了個小院,就把趙大娘安置在那兒住下。謝征,也就是趙大娘嘴里念念不忘的“言正”,一有空就往這小院跑。 他之前派了親隨小五和小七過來,名義上是守護樊長玉,實際上一個常在院里幫忙干雜活,一個幫忙照看樊長玉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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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見謝征每次來,瞅見小五小七有時臉色不大好,心里就琢磨開了。 她暗自尋思,怕是這位“贅婿”姑爺見夫人身邊老跟著兩個年輕男子,心里頭不痛快了。 熱心腸的她,居然盤算起要趕緊給小五和小七說門親事,好把他倆“嫁”出去,省得礙眼。
樊長玉的官運,隨著軍功往上漲。 她在戰場上,得了謝征暗中相助,成功斬殺了長信王。 這份功勞報上去,小皇帝龍顏大悅,將她提拔為校尉,官居五品。 監軍李懷安給她送了幾本珍貴的兵書孤本當作賀禮。 官做大了,趙大娘的憂愁卻更深了。 她整天看著樊長玉軍務繁忙,威風凜凜,就忍不住擔心,生怕這有了大出息的“閨女”瞧不上那個沒啥家世背景的“贅婿”言正,哪天就把人給拋棄了。
她這擔憂,在謝征那邊卻成了另一種刺激。 謝征有天晚上偷偷來找樊長玉,兩人躺在一處時,他想起小五之前寫信密報,說“李懷安對夫人似有所圖”。 這話在他心里翻騰,看著身邊的樊長玉,那股想要完全擁有她的念頭再也按捺不住。 那一晚,他對樊長玉極盡溫柔親密。 事后樊長玉紅著臉嗔他,說“堂堂侯爺,越來越有勾欄里的做派了”。 謝征只是笑,天沒亮就悄悄走了。 可他留下的痕跡,卻在天亮后引發了趙大娘那場驚天動地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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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和樊長玉家關系非同一般。 他們原來就住一個院子,趙大娘老兩口唯一的兒子戰死沙場后,就把樊長玉姐妹倆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 她是個閑不住的熱心人,心地又善,軍營里只要有傷兵下來,她總會跑去幫忙包扎救治,煎藥送水。 她這份淳樸的善良,后來也給她帶來了福報。 不過那是后話了。
眼下,趙大娘正沉浸在“小兩口終于成了真夫妻”的喜悅里。 她忙前忙后,對樊長玉的照顧更加周到,看著謝征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自家姑爺”的親切。 雖然她還是沒完全搞懂,為什么言正有時候來去神秘,為什么他身邊總有像小五那樣精干的人跟著,但既然常玉認他,兩人又圓了房,那他就是自己人。
她甚至開始琢磨,要不要找機會,委婉地提醒一下言正,常玉現在身份不同,他得更努力些,才能穩穩當當地站在常玉身邊。軍營里的日子照常過著。 樊長玉這個五品校尉,手下管著更多的人馬,要操練,要布防,還要研讀李懷安送的那些兵書。 謝征依然會找機會過來,有時是深夜,有時匆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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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娘現在見了,不再有以前的擔憂,反而會特意多做些好吃的,或者找借口把妹妹帶開,給小兩口留點獨處的空間。 她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個她眼里來之不易的小家庭。院子里的生活也有瑣碎的煩惱。 小五和小七依舊盡職地守著院子,趙大娘雖然暫時擱置了給他倆“說親嫁出去”的計劃,但偶爾還是會打量他們,想著這么好的小伙子,總不能一直打光棍。
她試探著問過樊長玉,樊長玉只是笑,說他們的事自有安排,不用大娘操心。 趙大娘便也罷了,只是燉了湯做了好吃的,總會給這兩個盡職的年輕人也盛上一大碗。崇州的戰事并沒有完全平息,氣氛時而緊張。 樊長玉有時會接連幾天待在軍營不回來,趙大娘就領著妹妹,把小院收拾得干干凈凈,等著她回來。
她心里掛念著兩個人,一個是戰場上拼殺的樊長玉,另一個,就是那個她以為同樣在軍中某處、身份不高的“言正”。 她常對妹妹念叨:“你姐姐和姐夫,都是不容易的,咱們在家好好的,不給他們添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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