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班長拍桌讓當年的倒數第一請客,我笑著買了單,結賬時服務員對我的一聲稱呼,全桌人都翻臉了
“十六萬八?你們剛才不是還說,這點場面不算什么嗎?”
包廂里一下安靜了。
剛才還端著酒杯談項目、談房子、談資源的幾個人,全都盯著桌上那張賬單,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有人說酒不是自己點的,有人說菜是臨時加的,還有人皺著眉,反過來怪服務生沒提前提醒價格。
“別看我,我可沒說要開那瓶香檳。”
“你沒說?剛才拍桌子最響的不就是你?”
爭執聲越來越亂,原本熱熱鬧鬧的一場同學聚會,轉眼就變了味。
角落里,穿舊夾克的秦衛東一直沒說話。
七年前,他是班里出了名的倒數第一。
七年后,他還是來得最晚、坐得最偏、最不被人當回事的那個。整場飯局里,別人拿他開玩笑,笑他成績差,笑他混得普通,連他多夾了幾筷子海鮮,都能被拎出來說上兩句。
可就在所有人爭著甩賬、推責、撕開臉面的時候,出去接電話的宋妍重新推門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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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13年初冬,上海靜安區一家會員制會所。
三班的畢業聚會定在了頂樓包廂,七年沒見,來的卻不算少。
有人剛進門就喊老同學,有人笑著握手,場面看著熱鬧,可真坐下來以后,大家先看的不是臉,是表,是包,是車鑰匙,是誰身上的衣服牌子更明顯。
組織這場聚會的人是宋妍。她當年是班里的文藝委員,畢業后自己做品牌,這兩年生意做得不錯。同學群里一提聚會,基本都是她在張羅,地點也是她定的。
秦衛東進門比大多數人晚一點。
他穿著一件舊夾克,里面是普通的深色毛衣,牛仔褲洗得發淺,鞋邊有些磨痕,站在門口時,和包廂里那幾件西裝、幾塊亮眼的表放在一起,顯得有些不搭。
離門近的周亮先看見他,“衛東,這邊,這邊,差點沒認出來。”
旁邊的陳濤接了一句,“這還不好認?他上學時候不就這樣嗎,放人堆里都不起眼。”
幾個人笑了笑,給他騰了個最邊上的位置。
秦衛東也沒在意,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點了點頭,“路上有點堵,來晚了。”
周亮上下看了他一眼,“這么多年了,你是真沒怎么變。還是這個風格,省心。”
陳濤笑得更明顯,“你這說得太客氣了,什么沒變,他這是一直穩定。高三那會兒是倒數第一,現在看著,估計也還是那個路子。”
桌上又是一陣笑。
有人順著這話翻舊賬,“我還記得最后一次模考,老劉拿著成績單站講臺上,念到秦衛東的時候都停了兩秒。兩百多分是吧?班主任那臉,當場就黑了。”
“不是兩百多,二百一十幾。”又有人接話,“英語是不是還靠蒙對了幾道選擇題,不然更低。”
秦衛東聽著,也沒辯解:“差不多。那會兒腦子不行,運氣也一般。”
周亮問他,“現在干什么呢?”
“跑業務。”秦衛東說,“給人幫忙,混口飯吃。”
“業務好啊,自由。”陳濤說完,眼里帶了點笑,“就是得看跟誰比。”
這時包廂門又開了,宋妍到了。
她穿了件剪裁很利落的黑色大衣,頭發盤著,妝不濃,手里拎著個很小的包,整個人不顯張揚,但一進門,屋里的聲音還是低了一點,剛才還靠在椅子上聊天的人都坐正了些,幾個男同學起身和她打招呼。
“宋妍,今天這地方可以啊。”
“你這不聲不響的,排場不小。”
宋妍笑著坐下,“難得聚一次,總不能太寒酸。大家先吃,不夠再加。”
她接過菜單看了兩眼,直接叫來服務生,又添了幾道菜,還點了兩瓶酒。
周亮忙說:“差不多行了,別點太多,今天說好了,誰都別搶,我來。”
宋妍抬頭笑了一下,“你少來,剛才群里喊得最響的是你,現在真坐這兒又客氣起來了。這樣吧,我先出一半,剩下的咱們再說,別因為點菜弄得不好看。”
這話一出來,桌上幾個人明顯松了口氣。
尤其是剛才叫得最熱鬧的那幾個,嘴上還在說著“那怎么行”,臉上的緊繃已經松開了。
菜陸續上來,話題也慢慢散開。
秦衛東很少接話,大多時候只是低頭吃東西,偶爾別人問到他,他就答一句,不多說。
桌上那盤海鮮拼盤剛端上來,他夾了兩次蝦,又嘗了一塊蟹肉,動作不快,但一直沒停。旁邊的陳濤看了兩眼,忍不住笑出來。
“秦衛東,你今天這是來補這些年沒吃過的吧?”
桌上幾個人都看向他,跟著笑了。
秦衛東抬起頭,神色很平,“平時確實吃不到,今天得多嘗幾口。”
他說得太直接,反倒讓那幾個人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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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坐在對面,目光落到他臉上,停了兩秒,沒說什么,只是抬手讓服務生把剛上的那道菜往秦衛東那邊挪了點。
包廂里很快又熱鬧起來,只有秦衛東還是老樣子,坐在邊上,安安靜靜地吃,像今天真的只是來吃這頓飯的。
02
飯吃到一半,酒下去幾輪,桌上的氣氛就變了。
剛開始大家還只是說近況,后來慢慢就成了比誰過得更“累”。
周亮先開了頭,說自己手里壓著兩個項目,天天陪客戶,最近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
“真不是我夸張,上個月我有十天沒在家睡。公司那邊催,甲方那邊催,下面的人還得我盯著。忙成這樣,一年算下來也就掙個辛苦錢。”
旁邊有人笑著接,“你這叫辛苦錢?你那輛新換的車可不像辛苦錢。”
周亮擺了擺手,“車是門面,談生意沒辦法。其實壓力真不小。”
陳濤也不落后,“你那算什么。我剛把房子換了,大平層是大平層,裝修是真花錢。老婆前兩天又看中一套家具,進口的,一張桌子頂別人半年工資,我聽完頭都大了。”
另一邊的女同學也聊了起來。
“現在養孩子才叫花錢。我兒子上那個學校,一學期學費加雜費,真不是一般人頂得住的。”
“我上個月剛從歐洲回來,也不是去玩,主要是順便看看那邊的學校和環境。”
一桌子人說得都很自然,嘴上是抱怨,落到別人耳朵里,卻全是分量。
秦衛東坐在邊上,低頭喝了口果汁,沒插話。
可別人沒打算放過他。
陳濤轉頭問,“衛東,你現在跑業務,具體做什么業務?”
“什么都跑一點。”秦衛東說,“哪個單子能接就接哪個。”
“那挺自由。”周亮笑了笑,“難怪穿得也隨意,不用天天見客戶。”
有人接了一句,“主要還是看平臺。平臺不一樣,業務員和業務員也差得遠。”
這話說得不重,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另一個男同學問:“你現在一個月能有多少?”
秦衛東沒躲,“不固定。有時候多點,有時候少點。”
桌上幾個人都笑了笑,誰都沒把話挑明,但眼神里的意思差不多都一樣。
沒過多久,服務生把一道炭烤藍鰭金槍魚送上來。
陳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故意把話題引到菜上,“衛東,這個你認識嗎?”
秦衛東看了一眼,“魚吧。”
“是魚。”陳濤笑著說,“但不是普通的魚。這一道下來,夠你在外面吃不少頓工作餐了。”
周亮也來了興致,抬手指了指另一盤,“那個黑松露焗龍蝦,看著不大,價格可不低。還有這酒,你別看就這么一醒酒器,年份擺在那兒,平時朋友聚都舍不得輕易開。”
秦衛東點了點頭,“那今天算長見識了。”
陳濤見他接得自然,越發想說,“你再嘗嘗這個,海膽。還有那個,雪蟹。今天宋妍定的地方,東西都不差。”
“這道多少錢?”秦衛東問。
“你問這個干什么?”周亮笑道。
“沒吃過,問問。”秦衛東說。
陳濤直接報了個數。
秦衛東又看向旁邊那盤,“那這個呢?”
陳濤也說了。
他問得認真,既不顯得故意,也不像裝樣子,倒把桌上幾個人問得來了精神。有人專門挑貴的講,有人順手連酒也介紹了,像真在給一個沒見過這些東西的人開眼界。
宋妍坐在主位上,一直沒讓場子冷下來。
誰把話往難聽了帶,她也只是輕輕接過去,不讓當場翻臉。就連有人拿秦衛東開玩笑,她也沒明顯攔著,她越是這樣,其他人反而越放松。
大家都覺得,她今天訂這個場子,就是來撐面的。既然她都沒把秦衛東當回事,別人順手踩兩句,也算不了什么。
飯局快到后半段時,服務生又送進來一支沒開封的香檳。
瓶身細長,外面的包裝看著就不便宜。
周亮一眼看見,拍了拍桌子,“這個好,今晚難得齊人,把這支也開了。”
陳濤立刻跟著起哄,“開啊,都到這兒了,還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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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說反正都聚了,別掃興。
真正拿起酒單細看的人,一個都沒有。
秦衛東抬頭看了一眼那支香檳,隨口問了一句:“這瓶很貴吧?”
周亮端著杯子,笑得很輕松,“你放心,這種地方的東西,再貴也貴不到哪去。”
服務生看了看幾個人,確認后,把酒推到一邊準備開瓶。
秦衛東沒再說話,只是多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標簽,然后低下頭,繼續吃自己面前那塊剛切好的魚。
03
飯局到后面,桌上的菜已經剩了不少,酒杯卻空得越來越快。
宋妍低頭看了眼手機,像是看到什么消息,起身時說了句:“你們先坐,我出去回個電話,家里那邊找我。”
周亮笑著說:“行,你去,正好我們幾個再吹會兒牛。”
宋妍拿起包,往外走的時候,順手和門口的服務生低聲說了幾句。動作不大,也沒引起多少人注意。
門一關,包廂里的氣氛一下松了。
剛才宋妍在,大家說話多少還收著點。她一走,那層客氣就淡了。
陳濤先開了口,“宋妍現在是真不一樣了,場面是越來越會擺了。”
周亮靠在椅背上,“做生意的人都這樣。今天這個地方,她不就是想讓大家看看,她現在混到哪一步了嗎?”
“也正常。”有人接話,“人家有這個本事,擺一擺也說得過去。”
另一個男同學笑了一聲,“擺是擺了,就看最后誰掏錢。我先說好啊,這種規格,宋妍要是真只出一半,剩下的別指望我一個人扛。”
這話一出來,幾個人都笑了,說著說著,話題又轉回到了秦衛東身上。
周亮拿著牙簽,半真半假地問:“衛東,一會兒你不會真準備只出個幾百塊吧?”
陳濤跟著笑,“幾百塊也不少了,對他來說說不定真得想一想。你別忘了,人家上學時候就是穩定倒數第一,現在看著,也沒走出這個路子。”
“要我說,人跟成績有時候還真有點關系。”旁邊的人接道,“當年班里誰能想到,七年后再坐一桌,最沒存在感的還是他。”
桌上幾個人都看向秦衛東。
秦衛東坐在最邊上,沒急著接話。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等那幾個人說得差不多了,才抬頭開口。
“飯我吃了,該出多少我認。”
他說得不快,聲音也不高。
“不是我點的,我不替人買單。”
這句話一落,桌上靜了幾秒。
周亮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你這意思,是說我們亂點?”
秦衛東看著他,“我沒這么說。我只說,誰點的,誰心里清楚。”
陳濤剛想接話,包廂門被推開了。
服務生拿著賬單走了進來,面帶職業笑容,“各位晚上好,這是今晚的消費明細,請看一下。”
單子剛放到桌上,周亮就伸手拿了過去。
一開始他還帶著點不耐煩,等看清上面的數字,臉色一下變了。
“多少?”
他把賬單往桌上一拍,“十六萬八?”
陳濤立刻湊過去看,嘴里下意識重復了一遍,“怎么會這么多?”
服務生站在一旁,語氣平穩,“先生,您這邊后加的限量香檳,還有兩份海鮮拼盤,價格都在明細上。”
“香檳也不至于這么貴吧?”有人皺起眉。
服務生抬手指了指其中一行,“這支是限量版,單價比較高。”
剛才喊著開酒最起勁的那幾個人,這會兒都不說話了。
過了兩秒,陳濤先開口,“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你們真給開了?”
周亮立刻轉頭看他,“不是你跟著喊的嗎?你還說都到這兒了,別省。”
“那我也是跟著起哄。”陳濤臉色發緊,“真做主的也不是我。”
旁邊的人也開始撇清。
“我碰都沒碰那瓶酒。”
“海鮮拼盤是誰加的?我可沒說要。”
“這種地方服務員也不提醒一下價格?”
桌上的聲音一下亂了起來,剛才還在吹項目、吹房子、吹見過世面的人,這會兒全盯著那張單子,誰都不肯先松口。
服務生這時又拿出一張結算單和一張便簽,放到了桌邊。
“宋女士剛才已經先結了一半,剩下的部分,需要各位這邊協商一下。”
桌上頓時更安靜了。
那張便簽上寫得很簡單,意思也很明白。宋妍已經把她那份出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分。
剛才那層熱鬧和客氣,到這里算是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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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亮把賬單推到中間,沉著臉說:“按人頭分吧,最簡單。”
陳濤第一個不愿意,“憑什么按人頭?酒不是所有人都點的,最貴的也不是我提的。”
“那就誰點誰付。”另一邊立刻有人接上。
“誰點誰付?剛才一桌人都在喊,怎么分?”
話說到這兒,終于有人把目光直接落到了秦衛東身上。
“還有他。”那人抬了抬下巴,“別看他不說話,今晚吃得可不少。現在裝沒事,不合適吧?”
桌上的幾個人跟著看過去。
秦衛東沒動,只是坐在那里,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包廂里第一次真正安靜下來,誰都不肯先讓,誰也不愿意吃這個虧。
04
賬單攤在桌上以后,包廂里的氣氛一下變了。
桌上的聲音越來越雜,剛才那點同學情分早就沒了,誰都不想認這個虧。有人已經開始算自己今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像是只要算清了,就能少掏一點。
這時候,剛才一直沒怎么開口的許曼突然朝秦衛東那邊看了一眼。
“還有他呢。今晚他吃得也不少吧?”
她說得不快,桌上幾個人卻都聽見了,幾道目光都轉了過去。
陳濤順勢接上。
“就是。剛才吃海鮮的時候,我看你可是沒少動筷子。現在總不能一句不是你點的,就把自己摘干凈吧?”
秦衛東把杯子往旁邊推了推。
“我沒想摘干凈。”
“我那份,我認。”
“但不是我點的東西,我不替人充面子。”
他說完以后,桌上安靜了兩秒。
周亮最先冷笑了一聲。
“你這話說得輕巧。秦衛東,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今晚坐在邊上,少說幾句,就跟這桌上的事沒關系了?”
秦衛東抬眼看著他。
“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賬單在這兒,誰加的菜,誰開的酒,不是完全看不出來。”
周亮聽完,臉上那點勉強掛著的笑徹底沒了。
“你一個當年倒數第一的人,現在倒挺會講規矩。”
陳濤也跟著開口。
“真是七年不見,別的沒長,嘴倒是比以前硬了。上學時候你考那點分,全班誰不記得?現在混成這樣,還學會在這兒端著了。”
桌上有人笑了一下,可那笑已經很干,根本沒了剛開席時那種輕松。
許曼把手包往桌上一放,也有些不耐煩了。
“別繞了,今天總要有個說法。宋妍出了她那一半,剩下的不能就這么耗著。誰都忙,沒工夫陪著在這兒磨。”
秦衛東看了她一眼,聲音還是不高。
“那就算清楚,誰該出多少,誰自己心里有數,別一邊端著酒杯喊難得,一邊真結賬了,又都說自己只是隨口一提。”
這話不重,可一下把幾個人臉上的遮羞布扯下來了。
周亮猛地把手里的單子拍在桌上:“你什么意思?你今晚從頭到尾裝得跟個局外人一樣,現在還來教別人做人?”
秦衛東沒有接這句,只是坐在那里,神情很平。
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不順眼。
陳濤剛要再開口,包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開的那一下不重,屋里卻一下靜了。
宋妍回來了。
她手里還拿著手機,進門后先看了眼桌上的賬單,又掃了掃桌邊那幾張明顯不好看的臉。她沒急著問,只把門輕輕帶上,隨后把手機放進包里,像是已經知道這里剛才發生了什么。
周亮先站了起來,臉上擠出點笑。
“宋妍,你回來了。也沒什么,就是這單子比我們想的高了點。”
陳濤也趕緊接話:“對,主要是那瓶香檳開得太突然了。大家不是不愿意出,就是覺得得分清楚一點。”
宋妍聽完,沒立刻接,只是慢慢看了他們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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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不是一個比一個見過場面嗎?”她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可這句話出來以后,桌上幾個人臉色都更僵了:“怎么一張賬單,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是啊,咱們也不是小氣。”有人跟著附和,“主要是這太突然了......”
“而且這個、這個......”
陳濤站起來想解釋,嘴張了張沒說出句完整的話:“這個......我們也沒想到會點那么貴的酒......”
最后那人“這個”、“這個”地結巴半天,微妙的氣氛蔓延開時,宋妍忽然在大伙注視下露最美麗的笑容,那笑容不是對著他們,而是對著坐在角落低頭不說話、穿得土里土氣的秦衛東,她開口,語調十分親近:
“秦衛東,你還打算裝到什么時候?”
05
包廂里一下安靜了。
剛才還爭得臉紅的人,這會兒全都看向秦衛東。有人沒反應過來,有人以為自己聽錯了,還有人下意識去看宋妍,像是想從她臉上找點別的意思。
周亮先笑了,只是那笑已經很勉強。
“宋妍,你這話什么意思?”
宋妍沒接他,目光還落在秦衛東身上,語氣比剛才更平了一點,“你不是說今天就來坐一坐,不想出頭嗎?現在都這樣了,還準備繼續看下去?”
秦衛東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了她兩秒,“是你把局訂得太大了。”
“我訂得再大,也沒讓他們一個個把自己說成這樣。”宋妍說。
這話一出,周亮臉上那點笑徹底掛不住了。
陳濤皺著眉問:“你們到底什么意思?宋妍,你跟他很熟?”
“比你們熟一點。”宋妍轉過頭,看了眼桌上的賬單,“至少我知道,他不是你們嘴里那個‘混口飯吃’的人。”
桌邊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臉色都變了。
許曼先開了口,“宋妍,你別賣關子了。大家都是同學,有什么話直接說清楚。”
宋妍沒有馬上說,只是走到自己剛才的位置邊上,把椅子輕輕拉開,卻沒有坐下。她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目光停在周亮臉上。
“你剛才不是還在問,誰點的酒,誰加的菜,誰該出錢嗎?”
“現在我也想問一句,你們今晚到底是在同學聚會,還是在借著同學聚會給自己擺排場?”
沒人說話。
宋妍繼續道:“從進門開始,我就在看。看你們誰是真的想見老同學,誰是想讓別人看看自己現在過得有多好。結果沒讓我失望,一個比一個會說。”
陳濤臉色有些難看,“你這話說得有點過了吧。大家坐一塊兒聊近況,有什么問題?”
“聊近況沒問題。”宋妍說,“可你們聊著聊著,就非得拿一個人當墊腳石,這就不好看了。”
周亮沉著臉,“你說秦衛東?”
“對。”宋妍說,“就說他。”
包廂里靜得厲害。
秦衛東一直沒接話,像這場爭執里說的人不是他。
宋妍看著桌上的幾個人,聲音不高,卻一句比一句清楚,“你們從他進門開始就在看他穿什么,問他做什么,笑他當年成績差,笑他現在還那個樣子。你們真以為,他今天坐在這兒,是來聽你們說這些的?”
許曼忍不住問:“那他來干什么?”
秦衛東這時才開口,“不是你們在群里說,七年了,聚一次不容易嗎?”
他說得很淡,桌上卻沒人笑得出來。
周亮盯著他,“你既然不是混得差,剛才為什么不說?”
“我說了,你們會信嗎?”秦衛東看了他一眼,“我說我在外面跑業務,你們已經替我把位置排好了。我要是再多說兩句,今晚這頓飯還能吃成現在這樣?”
陳濤被噎了一下,隨即硬著頭皮道:“那你現在到底做什么?”
秦衛東沒有立刻答,像是在想要不要說。
宋妍替他接了過去。
“去年開始,我公司華東這邊的渠道是他在幫我做。不是跑零散業務,是整個線上的代理和線下鋪貨,都是他的人在跟。”
這句話落下去,桌上幾個人的臉色都僵住了。
周亮明顯沒信,“你開玩笑吧?”
宋妍看著他,“你覺得我現在有空拿這種事開玩笑?”
陳濤還是不死心,“就算這樣,也不至于吧。做代理的多了,哪有你說得那么……”
“那我再說清楚一點。”宋妍打斷了他,“我這個品牌去年能在華東鋪開,靠的不是我一個人,是他把倉、物流、渠道、終端全給我理順了。不然你以為我今天為什么能坐在這兒請你們吃這頓飯?”
桌上徹底沒聲了。
剛才還在說自己項目多大、房子多貴的人,這會兒連看都不太敢看秦衛東。
最先變臉的是許曼。她剛才還拿話擠兌過秦衛東,這會兒臉上有些發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沒敢再開口。
周亮半天才擠出一句,“那他……怎么一直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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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說了也沒意思。”宋妍說,“今天這頓飯,本來就是我提的。我讓他來,他一開始還不愿意,說沒必要。我說都是老同學,見一面也好。結果呢?你們從頭到尾,真把他當老同學了嗎?”
陳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強行給自己找補,“我們剛才也就是開開玩笑,誰也沒真怎么樣。”
秦衛東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們上學時候也這么說。”
這句話出來,桌上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宋妍也轉頭看向他。
秦衛東靠著椅背,語氣還是平的,“那時候成績差,你們拿我開玩笑。現在穿得普通,你們也拿我開玩笑。反正總得有個人坐在邊上,讓你們顯得自己過得更體面一點。”
沒人接得上這話。
周亮張了張嘴,最后只說出一句,“衛東,大家都是同學,何必說這么重。”
“重嗎?”秦衛東問。
周亮沒出聲。
秦衛東看著桌上的賬單,慢慢道:“我今晚從進門到現在,聽得很清楚。誰說自己年收入多少,誰說自己項目多大,誰說自己見慣了場面,誰又在結賬的時候先往后退。你們不是說得重,你們只是一直都這樣。”
宋妍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已經淡了。
她看著桌上的人,開口道:“現在賬單也在這兒,話也說到這份上了。剛才不是有人說,誰點的誰負責嗎?那就按這個來。”
陳濤急了,“宋妍,你這不是故意讓大家下不來臺嗎?”
“下不來臺的不是我。”宋妍說,“是你們自己。”
秦衛東這時伸手,把那張賬單拿了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放回桌上。
“酒是誰喊開的,菜是誰加的,我大概知道。”
“我那份,我照出。”
“剩下的,你們自己分。”
他說完站起身,拿過椅背上的外套,像是不打算再坐了。
周亮看著他起身,心里一下有些慌,“衛東,你別這樣。剛才那些話……大家喝了點酒,確實說得不好聽,你別往心里去。”
秦衛東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神色沒什么變化,“我沒往心里去。”
“我只是看明白了,這頓飯吃到最后,值不值。”
他說完,看向宋妍,“走嗎?”
宋妍沒有馬上動,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桌邊那些表情發僵的人。
她正要開口,包廂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服務生推門進來,臉色和剛才不一樣,明顯多了幾分小心。
“宋女士,秦先生,外面有人過來,說是來找秦先生的。”
桌上的人同時抬起了頭。
服務生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對方說,他是盛衡商貿的總經理。”
06
服務生這句話一出來,包廂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周亮最先反應過來,皺著眉問:“誰?”
服務生站在門口,語氣很穩,“盛衡商貿的總經理,說有事找秦先生。”
這回,桌上徹底靜了。
剛才還端著架子的幾個人,這會兒誰都沒再開口。連陳濤都下意識看向秦衛東,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
秦衛東站在原地,神情沒什么變化,只問了一句:“他人呢?”
“在外面候著。”服務生說。
宋妍先開了口,“請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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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點頭出去,沒一會兒,門又開了。
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深灰色大衣,身后還跟著個拿文件夾的年輕助理。他一進門,先掃了一眼桌上的人,隨后目光直接落到秦衛東身上,快步走了過來。
“秦總,抱歉,這個時間還打擾您。”
這一聲“秦總”,像是直接砸在了桌上。
周亮的手還搭在椅背上,動作一下僵住了。許曼本來正要拿杯子,手指也停了停。陳濤臉上的表情最明顯,像是沒聽明白,又像是已經聽明白了,只是不愿意信。
秦衛東看著來人,“不是讓你明天早上再說嗎?”
男人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原本是這樣安排的,但蘇州那邊臨時出了點變化,合作方剛把補充條款發過來,我怕耽誤您明天的行程,就直接趕過來了。”
他說完,從助理手里接過文件夾,遞了過去。
“還有,您上周交代的那批倉配調整,已經按您的意思做完了。宋總那邊年底鋪貨的三條線,也已經排進去了。要是沒問題,明天下午我就去簽字。”
包廂里沒人說話。
剛才還在拿秦衛東當笑話的人,這會兒連呼吸都放輕了。
宋妍站在旁邊,神色很平,像這一幕她早就料到了。她沒替秦衛東解釋,也沒替任何人圓場,只是看著桌邊那幾張臉一點點變得不自然。
秦衛東接過文件,低頭翻了兩頁。
“補充條款誰改的?”
“對方財務總監臨時加的。”男人說。
秦衛東看了幾眼,直接把其中一頁翻出來,“這一條讓他們重做。賬期拉到六十天,不行。還有這一條,退貨責任寫得太滑,后面容易扯皮。”
男人立刻點頭,“好,我今晚就讓他們改。”
秦衛東把文件合上,遞了回去,“改完發我郵箱。明天上午十點前,我看完再定。”
“明白。”男人接過文件,又補了一句,“還有東倉那邊,您之前說年后再擴,我今天去看了下,如果按現在這個單量,年后可能來不及。您看是不是提前?”
“先別動。”秦衛東說,“把現有線跑穩再說,倉不是越大越好,先看回款。”
“行,那我按您的意思辦。”
一問一答,簡單幾句,把桌邊幾個人聽得更難受了。
這些話他們不是全都聽得懂,但光是“賬期”“鋪貨”“倉配”“回款”這些詞,就已經夠了。更何況,對方從進門到現在,話里話外都是在等秦衛東拍板,根本不像是在找一個“跑零散業務”的人。
男人事情說完,本來想走,像是才想起什么,又轉頭看向宋妍。
“宋總,您前兩天提的華東聯名活動,秦總已經讓我們把預算重新壓過一遍了。按現在的鋪貨速度,春節前能趕得上。”
宋妍點了點頭,“好,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
男人說完,再次朝秦衛東微微低了下頭,“秦總,那我先不打擾您了。”
秦衛東“嗯”了一聲。
服務生把人送出去,包廂門重新關上以后,屋里安靜得更厲害了。
過了好幾秒,周亮才像找回聲音一樣,干笑了一下。
“衛東,你這……可以啊。剛才怎么一點都沒看出來。”
秦衛東把外套重新放回椅背,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們也沒打算看。”
周亮臉上一熱,笑容更僵,“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老同學這么多年沒見,大家都不知道你現在做得這么大。”
陳濤也趕緊接話,“是啊,你這藏得也太深了。剛才要是早說,哪會鬧成這樣。”
秦衛東拉開椅子坐下,聲音不高。
“我說不說,重要嗎?”
“從我進門開始,你們就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這句一出來,桌上又沒人接了。
許曼端著杯子,勉強笑了一下,“剛才確實是大家說話沒輕沒重,你別往心里去。老同學聚一聚,難免開點玩笑。”
宋妍這時看了她一眼。
“玩笑也分怎么開。”
“從成績說到衣服,從工作說到收入,一桌子人輪著來,這不叫玩笑。”
許曼被堵得沒話,臉上有點掛不住,只能低頭抿了口酒。
陳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把桌上的賬單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剛才的事,是我說話不對。”
他說這句時,聲音已經沒前面那么硬了。
“酒是我起哄開的,菜我也跟著加了。該我出的,我不推。”
周亮一聽,立刻皺眉看他,像是沒想到他會先松口。
可到了這一步,他也知道再硬撐下去,只會更難看。
“行。”周亮咬了咬牙,“剛才我喊得最多,我也認。別再扯來扯去了,按誰提的誰認,剩下的再平一平。”
桌邊幾個人聽出風向變了,也不敢再裝聾作啞,紛紛低聲開口,把自己那一份往回攬。
剛才那種互相推責的架勢,一下沒了。
只是這時候再主動,已經不是體面,是補救。
秦衛東沒看他們,只是把面前那杯空了的果汁往邊上推了推。
宋妍看了他一眼,問:“還坐嗎?”
秦衛東說:“你要是還想坐,就坐一會兒。”
“我不想了。”宋妍說。
她說完,拿起自己的包,站起了身。
桌邊那幾個人一下都跟著緊了起來,尤其是周亮,像是終于意識到,這頓飯真正難收的,不是賬單,是人。
“宋妍。”他站起來,聲音低了不少,“今晚這事,是我們做得不好。回頭我單獨請你們一頓,算賠個不是。”
宋妍看著他,沒接這個臺階。
“你不是該跟我賠不是。”
周亮臉上一白,視線慢慢轉向了秦衛東。
包廂里又安靜了。
過了兩秒,他才硬著頭皮開口:“衛東,剛才那些話,是我說過頭了。”
陳濤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也是。”
“上學那會兒嘴欠慣了,今天又沒收住。你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秦衛東坐在那里,沒立刻回應。
他看著桌上的殘酒和賬單,過了一會兒,才淡淡說了一句:
“飯我吃了,賬我會出我那份。”
“別的,就算了。”
他說得平,桌邊的人卻都聽懂了。
這不是原諒,也不是計較。
只是從這一刻開始,這桌人和他,不會再像他們以為的那樣,還能隨便坐回同一個位置上了。
宋妍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只把包挎上肩。
“走吧。”
秦衛東站起身,拿過外套,跟著她往外走。
兩人走到門口時,身后沒人再敢像剛開席時那樣隨口叫他“衛東”。
直到門快關上,包廂里才傳來很低的一句:
“他現在,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07
從包廂出來后,走廊里安靜了不少。
會所的燈光打在地毯上,外面還是上海冬天那種發冷的夜色。宋妍走在前面,到了電梯口才停下,回頭看了秦衛東一眼。
“剛才那幾句,你其實早就想說了吧?”
秦衛東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站在她旁邊,“也沒有。”
“那你為什么還來?”
“你不是說,七年了,見一面也好。”
宋妍看著他,笑了一下,那笑里沒什么輕松。
“我也沒想到,會吃成這樣。”
“你想到了。”秦衛東說。
宋妍沒否認。
她低頭按了電梯,“我是想到他們會擺架子,會拿你當話題,也想到最后結賬的時候,多半會出點事。可我還是想看看,七年過去了,這些人到底變了沒有。”
電梯門開了,兩人走進去。
門慢慢合上后,宋妍才繼續說:“結果你也看見了。人是長大了,話說得比以前體面了,心思卻沒變多少。”
秦衛東靠著電梯壁,沒接這句。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其實上學那會兒,我也不是多在意他們說什么。成績差,自己也認。后來出來做事,見的人多了,就知道這種事到哪兒都有。只是今晚,他們太急著證明自己了。”
宋妍轉頭看他,“那你生氣嗎?”
“剛開始不生氣。”
“后來呢?”
“后來覺得沒必要再坐下去了。”
電梯到了一樓,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會所門口有風,吹得人清醒了些。宋妍站在臺階上,把圍巾攏了攏,“其實今天叫你來,除了聚會,我還有別的心思。”
秦衛東看著她。
“我想讓他們看看,不是成績差的人就一定混不好,也不是穿得普通的人,就真的站得低。”宋妍說到這里,頓了頓,“可我后來發現,我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他們不是看不出來,是根本沒想認真看。”
秦衛東笑了笑。
“所以,算了。”
宋妍也笑了,“是,算了。”
就在這時,秦衛東手機震了兩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班級群的消息。
剛才在包廂里還爭得臉紅的人,這會兒都安靜得很,只有周亮先發了一句:“今晚大家都喝多了,說話沒分寸,別往心里去,改天我再做東,好好聚一次。”
后面很快跟了幾條。
陳濤說:“衛東,今晚是我不對,改天單獨給你賠個不是。”
許曼也發了一句:“老同學之間,別因為一頓飯傷了和氣。”
再往下看,已經有人開始私聊他了。
一個問他最近忙不忙,說自己手上正好有個項目,以后有機會合作。
一個問他方不方便出來喝茶,說其實早就覺得他不簡單。
還有一個更直接,上來就說自己弟弟正在找工作,想讓他幫著留意一下。
宋妍看著他屏幕上不斷跳出來的消息,輕輕扯了下嘴角。
“你看,飯還沒散干凈,人就已經變了。”
秦衛東把手機按滅,放回口袋里。
“不是現在變的,是一直都這樣。”
宋妍問:“那你回嗎?”
“不回。”
“群呢?”
秦衛東想了想,“先放著吧。哪天安靜了,再退。”
宋妍點點頭,也沒再勸。
司機把車開了過來,停在門口。宋妍拉開車門前,又回頭看了秦衛東一眼。
“今晚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你肯來,也謝你沒把場面弄得更難看。”宋妍說,“按你的脾氣,真要當場把話說透,他們幾個今天會更下不來臺。”
秦衛東神色平淡,“沒必要。”
“嗯,沒必要。”宋妍重復了一遍,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人,你讓他難堪一晚,他會記恨你。你讓他自己看清自己,他反而更難受。”
秦衛東笑了一下,“你倒是看明白了。”
宋妍上車前,忽然又說了一句:“其實今天最難看的,不是那張十六萬八的賬單。”
“我知道。”秦衛東說。
“是他們那副樣子。”宋妍說完,坐進車里,“走了,明天公司見。”
“好。”
車門關上后,黑色轎車很快開出了會所門口。
秦衛東一個人站在臺階下,風從領口灌進去,涼得很實在。他把外套重新穿好,剛準備往停車場走,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還是班級群。
有人把今晚在包廂里拍的合照發了出來。照片里,一桌人都在笑,燈光也好,菜也好,看起來像一場體面的老同學重逢。只有坐在最邊上的秦衛東,神情很淡,像從頭到尾都沒真正融進去。
緊接著,周亮又發了一句:“照片大家保存一下,下次有機會再聚。”
群里零零散散回了幾個“好”。
沒人再提賬單,也沒人再提那些說過的話,像是只要不提,今晚那些難堪就真的沒發生過一樣。
秦衛東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抬手點開群設置,把消息提醒關了。
然后他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往夜色里走去。
這頓飯,到這里算是結束了。
同學情分有沒有徹底斷,沒人說得準。可有一點,秦衛東心里已經很清楚——
有些人,適合留在畢業照里。
真要重新坐回一張桌上,反而什么都變了味。
《同學聚會班長拍桌讓當年的倒數第一請客,我笑著買了單,結賬時服務員對我的一聲稱呼,全桌人都翻臉了》情節稍有潤色虛構,如有雷同屬巧合;圖片均為網圖,配合敘事;原創文章,請勿轉載抄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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