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為春天,春天也成為你
冰虹
春天是趁人不備,悄悄滲進你的。
不是一陣風、一場雨那樣簡單的造訪。是更徹底的,是從呼吸開始,順著血脈慢慢將你濡濕浸透的過程。直到某個瞬間,春光徹底擁住了你,那一刻,你才突然凝結成為一具真實而溫熱的肉體。不再是輕飄飄的魂魄,落不到實處。春天給了你重量,給了你質地。
身體里流淌的,不再是原本的血液。是春天的漿液,帶著泥土的腥甜,帶著花苞初綻的微香,帶著雪水融于溪流的清冽。這漿液在脈管里緩緩奔流,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與萬物的共振。你能感覺到根須在地下拉扯著你,能感覺到嫩芽在皮下頂出力量,連呼吸里,都裹著草木拔節的聲響。于是,時間和空間都變得新奇而緊密。
時間不再是滴答向前的刻度,被拉成了綿長黏稠的蜜。每一秒都浸透著生機,慢得叫人歡喜,叫人想在這春光里躺成一塊軟玉。
空間也不再是疏離的空曠容器。它被春天填滿了,花影、風聲、雨氣、草香,無一不擠在你身旁,與你緊密相貼。你不再是獨立的一個,你是大地的一部分,是天空的一分子,是這整個蓬勃季節里,最鮮活的一個細胞。這是一種奇妙的共生。是你成為春天,春天也成為你。
當你終于凝作這般肉身,便成了春的具象。行走之處,腳下的土會松軟;駐足之時,身旁的花會更艷。
你流著春天的漿液,便擁有了萬物的秘密,關于生長,關于復蘇,關于在這世間熱烈而完整地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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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虹,本名宋紅霞。中國作協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濟寧市作協副主席、曲師大文學院研究生導師、教育部評審專家。作品見于《人民文學》、《人民日報》、《中國作家》等多種報刊。作品入選清華大學教材、《中國新文學大系》、《中國新詩排行榜》等。著有詩集、文集、小說集及學術專著多部。獲劉勰文藝獎文學評論獎,世界詩人大會銅獎,中國長詩獎,中國詩歌春晚詩人獎,華語詩歌春晚“十佳華語詩人”獎等,入圍“魯迅文學獎”。作品在中央電視臺“新年新詩會”、中央電視臺書畫頻道等播出。被文化部授予“對外文化友好使者”,被評論界譽為“詩壇美神”、“詩仙姐姐”、“文學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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