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的風卷著血腥味,刮在俞淺淺臉上,像極了齊旻那些年偏執又冰冷的觸碰。她被鐵鏈鎖在城垛邊,看著下方廝殺的叛軍與禁軍,目光死死釘在那個浴血的身影上——齊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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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是前朝遺孤,是藏在面具后陰鷙瘋魔的奪權者,也是將她囚在身邊十年、用權勢與溫柔反復拉扯她的人。他從不懂愛,只懂占有,把她當作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卻用最極端的方式攥緊,鎖她、脅她、逼她留在自己身邊,連一絲反抗的余地都不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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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淺淺曾恨他入骨。恨他毀了她安穩的日子,恨他以孩子相逼,恨他將愛意揉成枷鎖,勒得她喘不過氣。她藏起所有柔軟,冷眼旁觀他的權謀算計,等著他眾叛親離的那一天,等著掙脫這牢籠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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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決戰的箭雨襲來時,一切都變了。
流箭直直射向她的瞬間,齊旻幾乎是本能地撲過來,用后背硬生生擋下那致命一擊。巨大的沖擊力帶著兩人一同墜向城墻下的深淵,鐵鏈依舊鎖著他們,像這段掙不脫的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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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的風呼嘯而過,俞淺淺的心跳驟然失控。她看著齊旻染血的臉,看著他眼中褪去所有帝王的孤傲,只剩下純粹的不舍與溫柔。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翻轉身體,甘愿做她的肉墊,又猛地掰斷被鐵鏈鎖住的手骨,用劇痛換來掙脫,將她狠狠推回安全的城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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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我愿意學一次放手。”
這是齊旻留在世間的最后一句話。從前他總以“孤”自稱,高高在上地索要她的臣服,可臨死前,他只是齊旻,是那個愛到偏執、終于學會成全的男人。
而就在這一刻,俞淺淺心底冰封十年的防備轟然碎裂。那些被恨意掩蓋的心動、被囚禁磨平的溫柔、在無數個深夜里悄然滋生的情愫,在這一刻洶涌成河。她終于承認,她愛上他了,愛上這個偏執又可憐、把所有溫柔都留給她的男人。
可這份遲來的愛意,終究沒能說出口。
俞淺淺趴在城垛上,看著齊旻墜向深淵的身影,看著他徹底消失在眼底。他死了,死在她卸下所有防備、承認愛上他的那一刻。
他到死都在執念于她是否愛過,至死都沒聽見那句遲到的“我愿意”。
風還在吹,城樓依舊,只是那個瘋魔又深情的齊旻,再也不會回來了。這場以愛為囚的糾纏,最終以最殘忍的方式落幕,留下俞淺淺抱著那份剛覺醒的愛意,在無盡的悔恨與思念里,困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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