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著算了,但發現呂德文把他那篇文章又(之前被投訴刪了),看來不僅不認錯,還挺敝帚自珍的,然后賀雪峰也發了一篇。
那就繼續。這幾天都在說“AI投毒”,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網上關于農民養老金的各種謬論,很大程度就是這幫三農專家“投毒”所致,我與其去駁斥普通人,不如去追根溯源,所以這篇會挖得更深一點。
在我看來,農民養老金是一塊很好的試金石,不僅能看出一個人的道德良知,還能看出一個人的情商智商。
呂德文一口氣提出了《》,這些理由低級到了我都懶得逐一批評,既直白又劣拙。
賀雪峰稍微聰明一些,:“農村養老并非只是給錢這么簡單,而是要針對當前農村老年人實際存在的養老困難。”然后提出給農村老人每年2000元額度統籌搞“村莊互助養老”,他是有多不信任農民自己曉得怎么花錢?
溫鐵軍更聰明一些,他并不直接反對提高農民養老金,而是大談“福利陷阱”,大談城鄉二元體制的獨特制度優勢,大談農村低成本高品質的美好生活。這里面欺騙性最強的是溫鐵軍,在網上,其他所有三農專家加起來都沒有他一個人影響力大。
總體來講,溫的觀點被賀繼承了,呂又唯賀馬首是瞻。但無論巧妙還是笨拙,都不新鮮,他們所說的,170年前,美國那幫為種族歧視制度的人早就說過了。
很多人可能聽過“隔離但平等”(Separate but Equal),但未必知道具體是怎么說的,實際上,橫跨一百多年,兩撥人說的高度同質化:具體措辭或有不同,內在邏輯并無二致。
溫、賀、呂都說農村是“蓄水池”和“緩沖器”,土地給農民提供了最后的保障,進可攻退可守,是獨特的制度優勢。類似的話美國社會學家喬治·菲茨休1850年代就說過了,他說南方的種植園是黑人的“庇護所”,北方自由民隨時可能失業餓死,奴隸主要養奴隸一輩子,所以奴隸制是更優越的社會保障制度。
菲茨休還說黑人是“長不大的孩子”,“我們不給孩子自由,是因為他們沒有自我管理的能力”。同樣,溫、賀、呂也不相信農民有自主決策的能力,所以不能讓農民真正擁有土地,不能給農民直接發錢,這事兒得聽他們這幫三農專家的安排。
還有哈蒙德,這家伙當過南卡羅來納州州長和聯邦參議員,1858年他發表演說論證為什么“奴隸制是文明的基石”?他認為“在所有的社會制度中,都必須有一個階層來從事卑微的職務”,這樣文明才能夠進步。
現在畢竟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不能說這么直白,但本質差不多,且看賀雪峰下面這番話:
保護型城鄉二元結構為農民提供了在城鄉之間自由返鄉的彈性空間,從而使中國可以將更多資源用于發展生產、創新科技……從而推動中國實現高度的現代化,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賀雪峰,公眾號:新鄉土
還有托馬斯·德魯,威廉瑪麗學院的校長,他說奴隸是奴隸主的私有財產,如果廢除奴隸制,不僅奴隸主破產,整個社會信用體系和財政都會崩潰,所以不能光談道德,得考慮財政可行性。同樣的話上面三位也都說過:溫鐵軍大談“福利陷阱”(不能學西方高福利,但從不談體制內高福利),賀雪峰說“”,呂德文感慨每年漲20元“”。
這方面的代表還有很多,比如美國副總統約翰·C·卡爾霍恩、南卡羅來納州大法官威廉·哈珀等等,這些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溫鐵軍、賀雪峰和呂德文的份量大多了,對現實政治的影響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客觀地說,我并不認為溫、賀、呂有能力影響現實,與其說他們影響了現實,不如說現實影響了他們。正如我之前所說的,,只能選擇為現行制度背書。
連背書他們都背不出新東西,只能拾人牙慧。我倒不是說他們“抄襲”,但至少算“學術不規范”,按理說一開始要說明菲茨休的影響,結尾參考文獻加上“喬治·菲茨休. 南方的社會學:或自由社會的失敗[M]. 里士滿: A. 莫里斯出版社, 1854.”當然,也有可能他們并沒有看過前人的論述,為不公辯護不外乎那幾個角度,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然而,現在畢竟是2026年了,不是1854年,今天的中國不是一百多年奴隸制的美國,還在拿著那些早該被拋進歷史垃圾堆的陳腔濫調說事,這不是“政治正確”,而是“低級紅高級黑”。在大多數人都在講平權講均等,講拆掉城鄉的藩籬,講提高農民養老金刻不容緩的時候,不懂與時俱進,要你何用?與其費盡心思揣摩如何“說好話”,不如想想怎樣做一個對國家和人民真正有用的人,如此方為正道。
我上一篇說“你區區一個教授博導至于嗎”,有人糾正我“此處應為堂堂”,此言差矣:不要以為“教授博導”就值得尊重,他完全有可能無論智識和人品均低于常人,并不比給你送東西的快遞員更值得你尊重。
從農村出來的有這么幾種人:一種人不忘來路,這很好;一種人徹底忘記過去,也無可厚非;還有一種人,仗著對農村熟悉,踩著農民拼命往上爬。這是什么人?不,這不是于連,這是拐賣老鄉去黑磚窯的人販子。溫就不說了,賀、呂都是農民子弟,這樣出賣父老鄉親的利益,合適嗎?你們不是什么“華中鄉土派”,而是學術界的“黑磚窯派”。
我所在的新聞行業有句話叫“記者職業仰仗陌生人的慈悲“,我想問:你們對得起那些配合你們調查,信任你們的農民和農民工嗎?他們能想得到:你們轉頭會說農民對養老金“普遍感到滿意”,養老金低要怪農民工自己“選擇不繳”嗎?
如果說其他人是因為不了解情況,你們出身農民,主打田野調查,號稱一年有多少天在鄉下,你們不可能不知道。我隨便在“新鄉土”的公號瀏覽了一下,看到兩篇學生的文章《》《》,連你們的學生都知道很多農村老人生活困難亟需兜底,農民工不交社保有制度原因,你們會不知道?!
這一兩年,農民養老金問題終于開始被大眾關注,好不容易形成一定社會共識,你們居然一個接一個唱反調,你們如此不甘寂寞,非要跳出來找存在感嗎?
你們如果還有一點良心,它不會痛嗎?也許我問得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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