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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突然想到要寫這個話題,最近看到了幾條新聞,放在一起對比感覺非常有意思。
一個是澳大利亞去年推出了全球最嚴社交媒體禁令,幾個月過去了,結果怎么樣?根據相關調研,依然有超過20%的青少年在使用社交媒體。禁令,并沒有完全禁住。
另外一個是前段時間,獵豹CEO傅盛搞了一個AI黑客馬拉松,一名14歲的初中生成為最強黑馬。還有最近Kimi發布的那篇讓馬斯克點贊的大模型論文,聯合作者里有一個17歲的高中生。
一邊是舉全國之力在"堵",一邊是少年憑一己之力在"破"。
這兩個對比強烈的場景,讓我重新想起一個老問題:我們到底該如何對待孩子使用手機?
1、禁令為什么管不住?
應該說澳大利亞是全球最早、也是目前最嚴格地對青少年使用社交媒體的國家。但從去年提出到正式實施,幾個月下來,依然有超過20%的青少年活躍在各種社交平臺上。
禁令并沒有起到完全禁止的效果。
更麻煩的是,原本納入禁令范圍的大概只有九家主流平臺。這些平臺收緊了之后,青少年并沒有老老實實地放下手機,而是開始向其他平臺遷移,甚至通過VPN等方式繞過限制,跑到一些海外平臺。
這反而帶來了一個悖論:主流的大平臺好歹有比較完善的青少年追蹤和保護機制,一旦這些孩子轉移到那些小眾平臺、海外平臺,監管的難度更大,風險反而更高。
對這些孩子的家長來說,禁令沒有消滅問題,只是把問題搬了個家,轉移到了更難管的地方。
再看一組數據:根據世衛組織的相關報告顯示,歐洲、中亞和加拿大11-15歲青少年中,出現嚴重的社交媒體沉迷和使用不當的比例在11%。或許對這部分孩子來說,不管你有沒有禁令,他們都會想方設法找到入口。
而從實際逃過禁令限制的比例來看,不止這11%成了漏網之魚,還有另外9%的孩子也在跟著“突圍”。除去這11%的的重度沉迷者,對于剩下的大多數孩子來說,社交媒體其實也是他們獲取新資訊、了解新技能的重要渠道。
我不知道那個11歲的黑客松選手和17歲的論文作者,是否會使用社交媒體,但根據我的觀察來說,如果孩子有一個自己特別喜歡的愛好,社交媒體會是他學習技能、了解動態的重要渠道。
就拿我們家孩子來舉例,她特別喜歡畫畫,但我和愛人都沒有這方面的基礎。她的主要學習渠道,就是關注社交媒體上一些分享畫畫的博主,包括自己也會搜一些教程。
一刀切的封堵,在切斷風險的同時,也切斷了機會。
澳大利亞禁令的最終效果,確實還需要更長期的觀察和驗證。但至少現在可以看到一個事實:完全依賴外部禁令來管住孩子的網絡習慣,恐怕是不太現實的。
答案在哪里?或許要換一個方向想。
2、從算法圍獵,到調教算法
我們經常聽到一種說法:算法在"圍獵"用戶,尤其是青少年。
這話有道理,但只說對了一半。
更本質的邏輯是什么?是你的使用習慣在訓練算法。
你刷到一條搞笑視頻,多看了3秒——算法記住了;你點開了一條情感八卦,看完了——算法記住了;你對著一條顏值視頻連刷三遍——算法更記住了。
你點什么、停留多久、看完還是劃走,每一個動作都在告訴平臺:這就是我喜歡的,給我多來點。
你以為自己在被動接收,其實你一直在主動"下單"。
然后就進入了一個循環:
你覺得有趣→平臺推更多同類內容→你的興趣閾值不斷升高→需要更強的刺激才能獲得滿足→越刷越停不下來。
顏值焦慮、攀比焦慮、信息焦慮……都可能在這個循環中被不斷放大。
但這里有一個關鍵分水嶺,了解這個機制的人,會有意識地"反訓練"。他們會主動點"不感興趣",會刻意搜索高質量內容,會給自己的信息流"調方向"。
不了解這個機制的人,就在不知不覺中陷得越來越深。
這就是為什么同樣一部手機,有人用它學會了編程、寫出了論文,有人卻只收獲了空虛和焦慮。
問題的關鍵不是"該不該用",而是你如何去調教算法。
3、讓孩子讀懂"沉迷"
說一個我自己的經歷。
我家孩子小學六年級,最近也看了不少短視頻。周末的時候,我專門給他買了一本書,美國社會心理學家喬納森·海特寫的《焦慮的一代》。
她拿著翻看了幾段前言,就跟我說,這書看的我瞌睡。
我就跟她解釋說,這就是長期看短內容、輕內容的后遺癥。當你長時間接觸碎片化的短視頻內容之后,突然切換到深度閱讀,大腦會產生一種"保護性困倦"。
不光是孩子,很多大人也一樣。
如果你很久沒有深度閱讀,突然拿起一本書去讀,基本上不上幾頁就會瞌睡。
后來我跟她商量說,你不用把這本書看完,你只要看第三部分《手機童年的興起》就行。
這一部分大概80多頁,我們商量說可以每天看十多頁,大概一周看完。
然后我就問她說,你們班上有沒有同學沉迷手機?
她說:很多同學根本沉迷不了。
我很好奇問她說,為什么?
“因為他們的設備都被家長收走了呀。有的家長因為孩子看手機、看iPad,直接把設備摔了。”
聊天過程中,她突然說了一句讓我很震驚的話,她說,“我們就是被手機泡大的一代。”
我當時一愣:“你怎么知道這個說法的?”
她把書翻過來指了指封面:“你看,封面上就有這句話。”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本書不管她最終能看進去多少,光記住封面上這句話,就已經是巨大的收獲了。
很多事情,你之所以沉迷,恰恰是因為你不了解。當你知道了它是什么、它為什么會吸引你、它是怎么運作的,你對它的迷戀就會大大減弱。
而能記住這句話,就是理解手機和她們這一代成長關系的開始。
4、看懂套路,就不再著迷
我們常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個道理不只適用于孩子,大人身上也一樣。
去年我做短視頻研究的時候,訪談過一個MCN機構的資深編導,他帶的IP有上千萬粉絲,是真正的"內容老手"。
我問他平時看不看短視頻。
他說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會卸載所有短視頻應用,沒意思。
在別人看來很熱鬧、精彩的段子,在他看來都是套路。每刷到一條,他就知道它接下來要干嘛,套路在哪里。
普通人看短視頻看到的是樂趣,是搞笑,是新奇。而他看到的是鉤子在哪里、情緒點在哪里、轉化設計在哪里。
看熱鬧的時候,你會覺得有無窮的吸引力;看清門道之后,也就去魅了。
其實我們在很多領域,都經歷過這種去魅的過程。
比如我們小時候看各種武俠劇,覺得那些飛檐走壁、策馬奔騰的鏡頭太神奇了。后來看了一些幕后揭秘才知道,所謂的騎馬,不過是演員坐在一個假馬上,鏡頭在晃動。
而各種飛檐走壁,也不過是威亞、綠幕、替身的精密協作,是工業化幻象的結果。
當你知道了這些套路,再去看那些鏡頭,就很難再覺得"哇好厲害"了。
神秘感消失的那一刻,著迷感也就跟著散了。
短視頻和社交媒體也是同樣的道理。當你了解了推薦算法怎么運作、內容創作者怎么設計鉤子、平臺怎么延長你的使用時長,你對抗它的力量,自然就會增強。
我們常說的"媒體素養",核心就是你對你使用的產品,有沒有理解,你對你消費的內容,有沒有認知。
5、父母要做第一責任人
說回澳大利亞的禁令。
我們當然希望外部能提供一個更好的環境,給孩子更完善的保護。但從家長的角度來說,不管外部能不能做到,我們每個人都是孩子媒體素養的第一責任人。
我們不可能等到社會形成一個完美的保護網之后再行動。而且就算有了像澳大利亞那么嚴格的禁令,不也有20%的孩子繞過去了嗎?
所以,與其寄希望于外部力量,不如從我們自己做起。
首先是行為習慣上。回到家之后,自己先別刷手機。言傳永遠不如身教,當你天天端著手機刷視頻,然后跟孩子說"你不能看手機",這話說出來的影響力本身就打了折扣。
其次就是環境隔離,睡前不要把手機帶進臥室,這一條大人孩子都適用。
第三個是幫孩子養成一個小習慣,每次記錄使用手機的時間,等結束的時候,可以花一分鐘想想:今天我從手機上得到了什么?這個值不值得我花那么多時間?
不需要多復雜的理論,也不需要多嚴厲的手段。堅持每天去記,每天去想。慢慢就會有對這個問題的判斷。
當然,最重要的是在認知引導上。 嘗試著 帶孩子了解推薦算法的運作機制。不需要講得多技術,簡單告訴他:你多看什么,它就給你推什么,你在"訓練"它給你看更多同類內容。
知道這一點,孩子的"免疫力"就已經提升了一大截。
甚至可以幫孩子了解視頻內容的生產邏輯,怎么拍、怎么剪、為什么在這個地方設了個鉤子。神秘感一旦打破,吸引力自然減半。
如果可以,找一本像《焦慮的一代》這樣的書,和孩子一起讀,哪怕只是讀其中一章,甚至只是記住封面上的那句話,也是走向覺醒的開始。
真正的"戒斷",不是切斷信號,而是看穿套路。
當孩子能看清屏幕背后的機制,就擁有了比任何禁令都強大的免疫力。
你家孩子使用手機的習慣是怎樣的?
你有什么有效的引導方法?
歡迎在評論區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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