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宣統年間,泥河鎮有戶姓溫的富戶,家主溫守業開著全鎮最大的糧鋪,家底殷實,權勢不小。他家有個獨女,名叫溫玉茹,年方十七,生得嬌美溫婉,知書達理,是鎮上人人羨慕的富家小姐。
溫玉茹自小養在深閨,被溫守業夫妻寵成了掌上明珠,錦衣玉食,仆從環繞,卻性子純善,常偷偷給街上的窮苦孩子送糕點、送衣物,半點沒有富家小姐的驕縱。
溫守業為人看似和善,實則心狠手辣,為了搶占糧田、壟斷鎮上的糧食生意,不惜坑害同行、壓榨農戶,不少人家被他逼得家破人亡,卻因他權勢大,敢怒不敢言。
溫玉茹知曉父親的所作所為后,常常勸他收斂,可溫守業根本不聽,還呵斥她不懂世事,說若不心狠,守不住這份家業,溫玉茹雖滿心無奈,卻也無力改變。
這年盛夏,泥河鎮遭遇旱災,糧食歉收,溫守業趁機囤積糧食,抬高糧價,一斤糧食的價錢翻了三倍,窮苦百姓買不起糧,只能眼睜睜挨餓,不少人上門求他低價售糧,都被他趕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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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茹看著街上流離失所、忍饑挨餓的百姓,心里十分難受,偷偷拿出自己的首飾,換了糧食分給大家。這事被溫守業知道后,氣得狠狠罵了她一頓,還把她禁足在閨房,不許出門。
被禁足的當晚,泥河鎮下起了瓢潑大雨,雷聲滾滾,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整個溫家大院。溫玉茹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景,心里滿是委屈和愧疚,想著那些挨餓的百姓,徹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丫鬟端著早飯走進閨房,卻發現溫玉茹渾身發抖,頭發散亂,眼神呆滯,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別抓我,別抓我,我沒有害你,不是我做的……”
丫鬟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跑出去稟報溫守業夫妻。溫守業和妻子劉氏趕到閨房,見女兒這般模樣,心疼得不行,劉氏抱著溫玉茹,哭著喊她的名字,可溫玉茹依舊瘋瘋癲癲,只重復著那句話。
溫守業連忙派人去鎮上請最好的郎中,郎中來了一批又一批,診脈、開藥,卻怎么也治不好溫玉茹的瘋癲,只能搖著頭說,小姐這是撞了邪,并非湯藥能治好。
劉氏急得團團轉,聽信了街坊鄰里的傳言,請來了巫婆神漢,在家里擺壇做法,念經驅邪,可溫玉茹的病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有時候還會掙脫仆從,在院里亂跑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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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抓我,我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溫玉茹一邊跑,一邊哭喊,眼神里滿是恐懼,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有時候還會對著空氣磕頭,模樣十分凄慘。
溫守業看著女兒瘋癲的模樣,心里又疼又急,卻無計可施。他想起女兒被禁足前,一直在勸自己低價售糧,還偷偷救濟百姓,心里忽然泛起一絲不安,難道是自己做的惡,報應在了女兒身上?
鎮上有個老郎中,姓胡,為人正直,曾被溫守業坑害過,卻心懷仁善。他見溫玉茹瘋癲多日,便主動上門,對溫守業說:“溫老爺,小姐的病,并非邪祟所致,而是心病,是你造的孽,纏上了小姐。”
溫守業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呵斥:“胡郎中,你休要胡言亂語,我溫家世代行善,怎會造孽?你是不是故意來咒我女兒?”
胡郎中冷笑一聲,緩緩說道:“行善?你囤積糧食、抬高糧價,逼死了多少窮苦百姓?三年前,你為了搶占王家的糧田,逼得王家夫婦自盡,他們的女兒,和小姐年紀相仿,你忘了嗎?”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溫守業頭上,他渾身一僵,臉色慘白。三年前的事,他一直藏在心里,從未對任何人提起,沒想到胡郎中竟然知道。他想起王家夫婦自盡時的模樣,心里泛起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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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見狀,連忙拉住胡郎中的手,哭著說道:“胡郎中,求你救救我的女兒,不管是什么孽,我們都愿意改,只要能讓玉茹好起來,我們什么都愿意做!”
胡郎中嘆了口氣,說道:“想要小姐好起來,唯有贖罪。你需打開糧倉,低價售糧,救濟窮苦百姓,歸還搶占的糧田,給王家夫婦立碑祭拜,誠心懺悔,或許小姐還有救。”
溫守業沒有猶豫,當即下令,打開糧倉,以平價售糧,還派人把搶占的糧田一一歸還,又親自帶著厚禮,前往王家夫婦的墳前,磕頭痛哭,誠心懺悔,訴說自己的罪孽。
可即便如此,溫玉茹依舊瘋瘋癲癲,嘴里還是不停地喊著“別抓我”。溫守業夫妻急得寢食難安,日夜守在女兒身邊,劉氏更是終日以淚洗面,埋怨溫守業當初作惡太多。
這天夜里,雨又下了起來,和溫玉茹瘋癲那晚一樣,雷聲滾滾。溫守業守在女兒床邊,看著女兒痛苦的模樣,心里滿是悔恨,他跪在床邊,不停地磕頭,嘴里念叨著:“都是我的錯,求你放過我的女兒。”
就在這時,溫玉茹突然停止了哭喊,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依舊有些呆滯,卻不再瘋狂。她看著溫守業,輕聲說道:“爹,你要說話算話,好好救濟百姓,不要再作惡了。”
溫守業大喜過望,連忙抓住女兒的手,哭著說道:“玉茹,爹答應你,爹以后再也不作惡了,一定好好救濟百姓,好好贖罪,你不要再瘋了好不好?”
溫玉茹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再哭喊,也沒有再亂動亂撞。溫守業夫妻守在床邊,一夜未眠,心里滿是期盼。
第二天清晨,溫玉茹醒來,眼神恢復了清明,不再瘋癲,只是身子有些虛弱。她看著溫守業夫妻,輕聲說道:“爹娘,我沒事了,只是做了一場噩夢,夢見有個小姑娘一直抓著我,讓我勸你們行善。”
溫守業夫妻聞言,心里一陣后怕,也更加堅定了贖罪的決心。溫守業當即派人拿出家里的錢財,救濟鎮上的窮苦百姓,還蓋了粥棚,免費給百姓們提供粥食,又請人修繕了王家夫婦的墳墓。
溫玉茹身子漸漸恢復后,依舊常常救濟百姓,還勸溫守業多做善事,溫守業一一聽從,再也沒有囤積糧食、坑害百姓,性子也變得溫和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般心狠手辣。
鎮上的百姓,見溫守業真心悔改,也漸漸原諒了他,不再記恨他當初的所作所為。溫家的糧鋪,生意也越來越紅火,不是因為壟斷,而是因為百姓們敬重他們的善舉,都愿意來這里買糧。
有人問溫玉茹,瘋癲的時候,到底看到了什么。溫玉茹說,她看到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小姑娘,穿著破舊的衣裳,滿臉淚痕,一直抓著她,讓她勸爹行善,還說若不贖罪,就不放過她。
大家都知道,那個小姑娘,就是王家夫婦的女兒,她是帶著怨氣來的,也是帶著期盼來的,期盼溫守業能真心悔改,期盼窮苦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
后來,溫玉茹嫁給了鎮上一個正直善良的書生,夫妻恩愛,孝順父母,還一起救濟百姓,深受街坊鄰里的喜愛。溫守業也徹底放下了貪念,一心行善,成了鎮上人人稱贊的善人。
溫家的家業,不僅沒有衰敗,反而越來越興旺,有人說,這是溫家行善積德,得到了上天的眷顧。也有人說,是王家夫婦的女兒,看到溫守業真心悔改,便放下了怨氣,不再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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