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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妍醒來時,病房里只有心電監護的滴答聲。
她第一反應是摸手機,屏幕裂得像蜘蛛網,卻還在拼命刷賈睿翔的對話框——空白。
那一刻,她像被拔掉電源的投影儀,所有“我們天下第一好”的畫面瞬間黑屏。
曹鼎寒坐在角落小凳,西裝外套皺成抹布,領帶早不知丟哪兒。
他正用水果刀削蘋果,果皮旋成一條安靜的河。
欣妍張了張嘴,嗓子疼得冒煙,第一句話卻是:“展……順利嗎?
男人沒抬頭,只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兔子形狀,插上牙簽,遞到她嘴邊:“先吃,別說話。
蘋果汁濺在傷口上,殺得她眼淚直流,她卻分不清是疼還是別的。
三天前,她開著車給賈睿翔送最后一幅參展作品。
高架橋上一輛渣土車變道,她猛打方向盤,車頭直接懟上護欄。
安全氣囊彈出的瞬間,她居然還在擔心畫框有沒有被刮花。
那幅叫《知己》的攝影,玻璃碎成星屑,像提前寫好的讖語。
車禍消息登上同城熱搜,賈睿翔的評論區卻全是“期待開幕”“翔哥沖呀”。
沒人提她,連@都沒有。
她替他擋了災,他連一句“在嗎”都吝嗇。
母親看不過眼,把截圖甩進家族群:“這就是你拿命陪的男閨蜜?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拼命維護的“純潔友誼”,在旁人眼里早裸奔。
更扎心的是護士的嘴。
小夜班護士換點滴,隨口問曹鼎寒:“曹先生,您不是今天競聘匯報嗎?
院長都到了。
他“噓”了一聲,指指病床:“匯報哪有老婆重要。
聲音輕,卻像一錘砸在欣妍天靈蓋。
她想起上周自己為幫賈睿翔選打印紙,錯過曹鼎寒的預演,男人當時也只是笑笑:“沒事,下次。
原來“下次”也會過期。
夜里疼得睡不著,她刷到賈睿翔的朋友圈:
“開幕成功!
感謝所有把光帶給我的人。
配圖是香檳塔,最上面那層剛好是她送去的畫——碎玻璃已經換新的,連框都升級成啞光金。
她盯著屏幕,指甲把紗布摳出血。
曹鼎寒剛好倒水路過,伸手蓋住手機:“別看,傷眼。
她哭出聲:“我是不是傻?
男人沒安慰,只把床頭搖高,遞來溫水:“先學會不傻,再談原諒。
住院第七天,賈睿翔終于出現。
不是探病,是讓曹鼎寒帶話。
他站在走廊,帽子壓到眉骨:“幫我跟她說,畫沒事,讓她別擔心索賠。
曹鼎寒沉默兩秒,回了一句:“她差點沒命,你只擔心畫?
賈睿翔聳肩:“保險公司會賠,我又不是醫生,來了也幫不上。
這句話被曹鼎寒原封不動轉述給欣妍。
她聽完,拔掉輸液針,自己扶著墻去護士站借手機,給賈睿翔發最后一條微信:
“以后別叫我知己,我配不上,你也配不上。
發完直接拉黑,動作一氣呵成,像給潰爛的傷口貼上一層新皮。
出院那天,曹鼎寒的車停在門口,副駕放著她的新手機,通訊錄里只剩家人和同事。
她猶豫:“我耽誤你競聘了,怎么辦?
男人啟動車子,語氣像聊天氣:“職位年年有,老婆就一個。
車窗外的銀杏葉落了一地,她忽然想起他們結婚那天,也是這樣的金黃。
她伸手握住方向盤上他的手,第一次發現那雙手指節分明,卻布滿倒刺——是這幾天給她削蘋果、擦身體、半夜偷偷哭時咬的。
晚上,她把他競聘用的PPT從回收站還原,一頁頁補回被賈睿翔打斷的備注。
曹鼎寒洗完澡出來,看見她趴在餐桌改方案,愣了半天。
她抬頭,笑得比哭難看:“明年我陪你一起站講臺,當觀眾也行。
男人擦頭發的毛巾蓋住臉,半晌悶聲:“先把你腿養好,別到時候又跑給別人送畫。
話狠,卻伸手把她抱到沙發上,動作輕得像捧一只剛縫好的瓷娃娃。
后來,她偷偷把車禍報廢的車鑰匙做成項鏈,掛在自己胸口。
每當想對不該心軟的人心軟,就摸一下那塊冰涼的金屬——提醒自己,命只有一條,要留給值得的人。
曹鼎寒看見,沒說什么,只在結婚紀念日送了她一輛新車,行車記錄儀里第一段視頻是他錄的:
“欣妍,下次換我坐副駕,你帶我去任何地方,除了回頭路。
故事沒有奇跡,也沒有爽文式打臉。
賈睿翔的展依舊巡回到下一站,社交媒體依舊光鮮。
只是再沒人提“那幅劫后余生的《知己》”,因為作者本人悄悄撤下了它,理由是“玻璃有劃痕,影響觀感”。
而欣妍的微信簽名改成了:
“把命和蘋果兔子都留給同一個人,才算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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