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沖突掐斷全球能源命脈，影響可能持續數月甚至數年

#3月·每日幸運簽#

3月21日，美國新聞網站Axios發了一篇報道，引用了多位專家的評估。結論挺讓人頭疼：因美以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引發的能源供應中斷，不是幾天就能解決的事，可能要持續幾個月，有些方面甚至要按年算。

報道里有一句話稱：“任何快速停火或確保霍爾木茲海峽安全通行的協議都無法終結供應中斷。”

這話不是危言聳聽。

霍爾木茲海峽現在是什么狀態？用“癱瘓”兩個字都不夠。從2月28日開戰到現在，這條全球最重要的能源通道實際上已經被封鎖了。根據中遠海運旗下數據平臺的統計，3月2日到12日這十天里，每天平均只有不到5艘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而正常時期日均是123艘。石油運輸船從平時的20到30艘，直接接近清零。

國際能源署把這次危機定義為“全球石油市場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供應中斷”。大約2000萬桶每天的原油及成品油運輸停擺，其中原油1500萬桶。這個數字有多大？比美國每天的原油產量還多。

供應斷了，價格自然往上躥。截至3月18日，紐約WTI和倫敦布倫特原油期貨價格比開戰前分別漲了42%和41%，布倫特已經站上102美元。3月9日那天更夸張，盤中一度沖到119.5美元，是2022年俄烏沖突以來的最高點。

石油還不是唯一讓人頭疼的東西。天然氣的情況更麻煩，因為氣比油更難存。

卡塔爾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氣出口國之一，它的天然氣幾乎都要從霍爾木茲海峽運出去。開戰后，卡塔爾能源公司宣布停產。這一下，全球約19.3%的液化天然氣供應從市場上消失了。結果就是，從2月27日到3月12日，歐洲的天然氣期貨價格上漲了近60%，東北亞的到岸價接近翻倍。

還有個問題可能很多人沒注意到：化肥。

霍爾木茲海峽不僅運油運氣，全球三分之一的海運化肥貿易也走這里。特別是尿素，全球近一半的尿素從海灣國家出口。尿素的生產原料是天然氣，天然氣斷了，化肥廠也跟著停。卡塔爾停產之后，印度的三家尿素廠減產，孟加拉國五家化肥廠關了四家。

現在正好是北半球的春耕季節。如果化肥供應跟不上，農民可能不得不減少用量，那糧食產量就會掉下來。世界糧食計劃署做過一個測算：如果這場仗到年中還沒結束，油價持續在100美元以上，全球陷入饑餓的人數可能會新增4500萬。目前已經有3.18億人處于糧食不安全的狀態。

世貿組織總干事伊維拉在3月19日公開表達過擔憂，說能源價格上漲可能產生溢出效應，最終影響糧食安全。這不是理論推演，是正在發生的事情。

工業原材料那邊也在漲價。硫磺是化肥、芯片和金屬加工的重要原料，全球一半的海運硫磺貿易經過霍爾木茲海峽。氦氣是半導體制造的關鍵材料，卡塔爾的氦氣占全球供應不小比例，停產之后氦氣價格直接翻倍。《韓國時報》說韓國的芯片企業已經開始全面檢查氦氣庫存，尋找替代來源。

就連鋁都跟著漲了，因為冶煉鋁需要大量電，電價漲了，鋁的成本就上去了。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施蒂格利茨前幾天接受采訪時說了一句話，被很多媒體引用。他說這場沖突給世界經濟帶來的后果是災難性的，不確定性達到了新的高度，就像向美國和世界經濟“投擲了一枚手榴彈”。

他的意思是，這個沖擊不會馬上消失。哪怕明天停火，哪怕霍爾木茲海峽重新開放，已經造成的破壞也不會立刻恢復。畢馬威的首席經濟學家戴安娜·斯旺克說過類似的話：生產不像電燈開關，說開就開、說關就關。重啟閑置產能、修復受損設施都需要時間，而且這個時間不會短。

Axios那篇報道還引用了一位金融分析師的話：“生產能力將會下線很長一段時間，這意味著能源價格下降的速度會比上漲的速度慢得多。”

現在的問題是，沖突還在繼續，而且打擊目標在擴大。3月18日，以色列襲擊了伊朗南部的南帕爾斯天然氣田設施——那是全球最大的天然氣田。伊朗隨后報復，打擊了沙特、卡塔爾等國的石油設施。伊朗方面說，如果美以繼續攻擊伊朗的能源基礎設施，沙特、阿聯酋、卡塔爾的石油設施都在合法打擊范圍內。

霍爾木茲海峽的情況短期內看不到好轉的跡象。沙特、伊拉克、阿聯酋、科威特這些產油國已經被迫減產了。截至3月10日，這四個國家的減產規模合計達到620萬到690萬桶每天。這些油就算有船想運，也運不出來。

國際能源署已經協調32個成員國釋放了4億桶戰略石油儲備，是歷史最大規模的一次。但市場反應很冷淡，油價該漲還是漲。市場擔心的不是眼下有沒有油，是不知道這場仗什么時候是個頭。

能源安全專家在《經濟參考報》上分析說，如果霍爾木茲海峽封鎖持續一個月，油價可能沖到120到150美元；如果持續三個月，有可能突破200美元。現在看，誰也不敢說一個月之內能結束。

這場仗的賬單，最終是全世界在付。亞洲國家付的是更高的油價和氣價，歐洲國家付的是天然氣短缺，發展中國家付的是化肥和糧食價格。而這一切，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消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