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法院案例庫自首中“司法機關還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認定

人民法院案例庫:自首中“司法機關還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認定

——張某某故意殺人案

入庫編號2024-04-1-177-013/刑事/故意殺人罪/最高人民法院/2022.11.29/（2022）最高法刑核27634809號/死刑復核/入庫日期：2024.03.05

裁判要旨

被采取強制措施后供述的犯罪事實，是否屬于刑法第六十七條第二款規定的“司法機關還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不應當僅以立案偵查的罪名是否相同作為判斷標準，而應當實質審查，將被告人供述的事實與立案偵查所針對的事實進行實質比較，如果系同一事實的，則不宜認定為如實供述“司法機關還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不認定為自首。

關鍵詞

刑事 故意殺人罪 以自首論 其他罪行

基本案情

被告人張某某與被害人馬某某（女，歿年30歲）均系甘肅省民勤縣某村村民。2020年3月，張某某因馬某某唆使其妻離家出走，遂心生怨恨 。4月5日21時許，張某某攜帶事先準備好的鋼管、繩子、膠帶、汽油等作案工具，駕駛甘HN××××轎車至馬某某家附近，后攜帶鋼管潛入馬某某家庫房伺機作案。4月6日零時左右，張某某趁馬某某及其子女朱某昱（被害人，歿年11歲）、朱某涵（被害人，女，歿年8歲）熟睡后進入室內，用鋼管斷端猛捅朱某昱的頸部，致其右側頸動脈破裂、左側頸動脈斷裂大失血死亡。后張某某又采用鋼管斷端捅朱某涵的頸部，致其雙側頸動脈、靜脈斷裂大失血死亡。張某某用電線、繩索捆綁馬某某，用鋼管斷端捅馬某某的頸部致其昏迷，后用汽油將馬某某燒死。張某某還用汽油焚燒了朱某昱、朱某涵的尸體，將三名被害人的尸體掩埋于民勤縣民昌公路22.1公里向北11公里處沙漠中。4月6日上午，張某某使用馬某某的手機（價值1 280元）微信掃碼消費、兌換現金共計6 334元。第一、二審法院認為，被告人張某某被抓獲歸案后供述上述事實，屬于主動供述公安機關尚未掌握的其他罪行，構成自首。

甘肅省武威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以（2020）甘06刑初 5號刑事判決，認定被告人張某某的行為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盜竊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千元 ,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宣判后，張某某提出上訴。甘肅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21年11月15日以（2021）甘刑終19號刑事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并依法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準。

裁判理由

最高人民法院復核認為，被告人張某某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竊取他人財物，數額較大,其行為又構成盜竊罪，依法予以數罪并罰。張某某因被害人馬某某唆使其妻離家出走而報復行兇，連殺三人，其中包括二名無辜未成年人,手段特別殘忍，后果特別嚴重，實屬罪行極其嚴重，應依法懲處。本案案發后，公安機關根據三名被害人失蹤且家中有血跡而懷疑三名被害人遇害，后發現張某某在案發后數小時內使用馬某某的手機消費、兌換現金，遂以“張某某搶劫案”立案偵查并將張某某抓獲歸案，涉案故意殺人事實與公安機關所立“張某某搶劫案”系同一事實，第一審、第二審認定張某某所供涉案故意殺人事實屬于主動供述司法機關尚未掌握的其他罪行，據此認定自首，適用法律錯誤，應予糾正。第一審判決、第二審裁定認定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定罪準確，量刑適當。審判程序合法。

關聯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67條、第232條

一審：甘肅省武威市中級人民法院（2020）甘06刑初5號刑事判決（2020年11月19日）

二審：甘肅省高級人民法院（2021）甘刑終19號刑事裁定（2021年11月15日）

復核審：最高人民法院（2022）最高法刑核27634809號刑事裁定（2022年11月29日）

本案例文本已于2025年5月15日作出調整

（刑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