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沙特首都利雅得,12個穆斯林國家外長齊聚一堂。會后聯(lián)合聲明震動中東,全文嚴厲譴責伊朗,稱其襲擊“卑劣至極,毫無正當性”,并要求伊朗立即停止行動,解除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聲明中僅一處提及以色列,即譴責以色列對黎巴嫩的侵略及其在該地區(qū)的擴張主義政策,而對美國則只字未提。
此舉若在以往,實難想象。同為穆斯林國家,12國竟集體針對另一個穆斯林國家,而對真正的沖突幕后推手美國卻未發(fā)一言。這已非單純的外交辭令所能解釋,中東格局正悄然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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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生存與道義,這12國心中早有抉擇
據(jù)沙特《國家報》等媒體消息,當?shù)貢r間18日,沙特、阿聯(lián)酋、阿塞拜疆等12國外長齊聚沙特首都利雅得,召開部長級磋商會議并發(fā)表聯(lián)合聲明。這12國具體為:阿塞拜疆、巴林、埃及、約旦、科威特、黎巴嫩、巴基斯坦、卡塔爾、沙特、敘利亞、土耳其和阿聯(lián)酋。
其中半數(shù)國家近期剛遭伊朗導彈和無人機重創(chuàng),且受損的都是能源設(shè)施這一“命脈”。卡塔爾拉斯拉凡工業(yè)城作為全球最大液化天然氣基地,被伊朗導彈擊中后,17%的出口能力癱瘓;沙特煉油廠遭無人機襲擊,大火數(shù)日才滅;阿聯(lián)酋天然氣設(shè)施被炸得七零八落,科威特港口也因無人機襲擊起火。這些國家依賴油氣貿(mào)易為生,能源設(shè)施就是其生存根基,伊朗此舉無疑是對其生存的直接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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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們開會譴責伊朗,實則是為自保,潛臺詞是:你與美以的恩怨自行解決,別波及我們。
聲明中強調(diào)“襲擊民用設(shè)施絕無正當性”,實則是警告伊朗:你的恩怨別牽連我們,否則我們不會善罷甘休。
那為何不譴責美國?
畢竟戰(zhàn)爭是美國挑起的。這想法未免天真。這些國家境內(nèi)遍布美軍基地:卡塔爾有美國中央司令部前沿指揮部,巴林是美國第五艦隊駐地,沙特、科威特也有美軍駐扎。他們每年斥巨資購買美國武器,防空系統(tǒng)也由美國人操作,譴責美國,無異于自斷后路。
至于對以色列的譴責,更多是給黎巴嫩代表留面子,畢竟黎巴嫩正與以色列交戰(zhàn)。
自以色列與黎巴嫩因以美大規(guī)模襲擊伊朗而再度爆發(fā)沖突以來,以軍已經(jīng)空襲黎巴嫩1100余次,并向與黎接壤的以北部地區(qū)增派大量兵力。黎巴嫩公共衛(wèi)生部緊急行動中心宣布,2日至18日期間,以色列在黎巴嫩發(fā)動的襲擊和空襲已造成968人死亡、2432人受傷。
不過,這種不痛不癢的譴責,不過是外交姿態(tài)。而對美國的沉默,則是精心算計后的選擇——不敢罵、不能罵,只能以沉默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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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伊朗被打周圍的穆斯林兄弟不僅不幫忙,還落井下石?
不少人疑惑,作為伊斯蘭革命先驅(qū)的穆斯林國家伊朗,為何遭周邊穆斯林國家指責?
盡管同為穆斯林,伊朗周邊的阿拉伯人與波斯人積怨頗深,有阿拉伯諺語稱:“在沙漠中遭遇毒蛇與波斯人,先打死波斯人。”
伊朗的“穆斯林兄弟”因教派矛盾,不愿見其核力量壯大。中東問題復雜,宗教是核心議題。
中東除以色列和曾經(jīng)的黎巴嫩外,多數(shù)國家以伊斯蘭教為主,但伊斯蘭教內(nèi)部派別林立。其中,遜尼派與什葉派最為知名。伊斯蘭教信徒超15億,遜尼派約占85%,什葉派占15%。
遜尼派與什葉派起初同屬一家,分歧源于穆罕默德繼承人選擇問題,雙方均視對方為非正統(tǒng)。伊斯蘭教信仰安拉,以穆罕默德為先知,信徒需履行“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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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世紀初,穆罕默德去世未指定繼承人,阿拉伯帝國爆發(fā)哈里發(fā)之爭。其生前曾兩次稱女婿阿里為“Mawla”,其去世后,阿里支持者認為應由其繼位,但未實現(xiàn)。隨后進入四大哈里發(fā)時期,第四任哈里發(fā)阿里遭反對,內(nèi)戰(zhàn)爆發(fā),阿里被間接殺害,倭馬亞王朝建立。此事件成伊斯蘭教分裂起點,阿里擁護者成為“什葉派”,只承認穆罕默德、阿里及其后人為合法哈里發(fā);另一派“遜尼派”則承認穆罕默德、阿里及其他三大哈里發(fā)的正統(tǒng)性,獲歷代哈里發(fā)國家支持,信眾占多數(shù)。
“什葉派”與“遜尼派”爭論焦點在于正統(tǒng)性,伊斯蘭教由此分裂。什葉派重視血統(tǒng),信奉穆罕默德12伊瑪目理論;遜尼派看重哈里發(fā),統(tǒng)治不拘泥于血統(tǒng)。沖突神學化,形成兩大陣營。680年卡爾巴拉之戰(zhàn),阿里之子侯賽因被殺,此悲劇成什葉派信仰核心,權(quán)力分歧從政治轉(zhuǎn)向神學,形成不同宗教世界觀。什葉派認為世界充滿壓迫與抗爭,兩派斗爭千年,矛盾尖銳。
如今,伊朗是什葉派領(lǐng)袖,沙特阿拉伯是遜尼派領(lǐng)袖。兩派之爭關(guān)乎宗教分歧,更涉及中東話語權(quán)、區(qū)域霸權(quán)及經(jīng)濟政治利益。沙特有英美支持,伊朗有俄國撐腰。這兩家爭地區(qū)老大爭了幾十年,也門、敘利亞、伊拉克、黎巴嫩,全是他們的角斗場。伊朗扶持胡塞武裝打沙特,沙特引進美軍防伊朗,這仇早就結(jié)死了。
從伊拉克(薩達姆政權(quán)為遜尼派)在阿拉伯國家支持下對伊朗發(fā)動戰(zhàn)爭,到如今伊朗與沙特對抗,實質(zhì)都是遜尼派與什葉派圍繞中東領(lǐng)導權(quán)的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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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伊朗遭美以聯(lián)合施壓,自顧不暇之際,竟向海灣鄰國發(fā)射導彈。這如同被仇家追殺時,反手將刀刺向鄰居,鄰居豈能善罷甘休?
卡塔爾最為憋屈,它與伊朗共享南帕爾斯氣田,關(guān)系尚可,卻被伊朗一枚導彈炸掉部分天然氣基地。卡塔爾人進退兩難,直呼伊朗“擅自做主”。
沙特亦不好受,去年剛在中國見證下與伊朗復交,表面一團和氣。可戰(zhàn)火燃起,伊朗無人機頻繁飛臨沙特,沙特王儲稱其“微薄信任”徹底破碎。
敘利亞最引人注目,過去十幾年靠伊朗援助支撐,如今卻站出來譴責伊朗。可見,伊朗昔日扶持的盟友,或隨風倒,或忘恩負義,“穆斯林兄弟情”在利益面前脆弱不堪。
12國中,巴基斯坦現(xiàn)身最特別。它非中東國家,也未遭伊朗襲擊,卻專程參會,源于去年與沙特簽的共同防御協(xié)議——沙特受襲,巴基斯坦有義務出手。巴基斯坦是伊斯蘭世界唯一有核國家,沙特拉它來,是警告伊朗:再動手,后果遠超外交譴責。
但巴基斯坦處境尷尬,一邊是金主沙特,一邊是接壤的伊朗,只能兩頭調(diào)和,參會更多是為給沙特交差,是否動手還得看局勢。
此次會議本質(zhì),是伊朗被“踢出群聊”。這些國家并非臨時起意,而是積怨已久,借機發(fā)泄。他們以聯(lián)合聲明告知伊朗:你不再是兄弟,而是共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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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中刻意突出批評伊朗、強調(diào)霍爾木茲海峽安全,淡化以色列、隱去美國,此舉暗示:我們清楚誰是當下安全保障者,紙面上不給你添亂,愿幫你制衡另一方,簡言之,我們暫且站在“秩序”這邊。
這也揭示了聲明的另一微妙之處:對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的警告,未明確“封鎖后將采取何種行動”,既不提聯(lián)合軍演,也不提集體反制,僅重復“呼吁克制”“尊重國際航道安全”。如此,聲明既表達了對伊朗的集體不滿,又成了遞給華盛頓的“價值說明書”。
諸多問題仍待解決:伊朗是否會因這次集體譴責改變打擊目標?沙特與伊朗在北京達成的和解框架能維持多久?巴基斯坦類似“第五條”的防御承諾,能否在下一輪襲擊時真正兌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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