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把時間撥回民國二十八年,也就是一九三九年。
中原腹地的豫北原武鎮,那滿是黃土的街道上,正上演著一幕讓人渾身別扭的景致。
街頭這頭,矗立著一座十三層高的老磚塔。
打宋朝崇寧四年算起,這六角形的仿木閣樓已經在風雨里熬了八百多個年頭。
黃河水年復一年地裹著泥沙,早把塔底嚴嚴實實地吞了進去,墻皮也剝落得不成樣子,可這老塔硬是挺直了腰桿,連晃都沒晃一下。
再看街頭那頭,杵著個戴著戰斗帽的東洋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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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雙手壓著指揮刀,大咧咧地站在寶塔底下。
他后頭,是一幫端著大頭步槍、裝模作樣放哨的二鬼子。
這頭目把下巴翹得老高,滿臉都寫著對侵略軍耀武揚威的狂妄。
這番光景背后,其實繞不開一個死結:靠槍桿子硬闖進一座幾千年歲數的老城,外頭來的兵痞子究竟該拿什么招數把它徹底嚼碎咽下去?
要知道,原武可絕對算不上什么偏僻旮旯。
秦國宣公五年的老黃歷上,這地方就建了縣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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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到小鬼子進城的這當口,古鎮差不多攢下了兩千七百年的家底。
當年西周跟春秋那幫老祖宗搶地盤、爭霸主,光是諸侯歃血為盟的大會,就在這塊地界上擺了整整八回。
你隨手在地上抓起一把黃土,里頭全摻著咱們華夏老祖宗留下的精氣神。
到了民國二十七年剛開春那陣,日軍第十四師團張牙舞爪地撲向豫北,這座千年古鎮就這么落到了人家手里。
砸開城門,拼的是大炮猛轟、兵卒拿命往上填,那不過是行軍打仗的算盤。
可等到硝煙散去,鬼子的治安班子一拉起來,帶隊軍官愁的就不再是往哪瞄準扣扳機了,而是咋樣把這群老百姓管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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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今兒個翻開老賬本瞧瞧,這幫東洋人當年在鎮子里折騰出的那些爛事兒,一眼就能看穿。
他們其實是在鼓搗一出別扭到家的“洗腦測試”。
也就是這通瞎折騰,早把他們兜底翻車的禍根給埋踏實了。
鬼子頭一個盯上的,就是圍著鎮子的老城防。
繞著老鎮,原本盤著一條長長的青磚墻,外帶一圈護城溝。
這城防從明朝洪武四年就打好了底子,剛開始不過是堆砌的土包,等熬到明末崇禎十三年,硬是給翻新成了結結實實的磚石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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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個春夏秋冬熬過來,城磚的表皮早就被風霜啃得坑坑洼洼。
這下子,小鬼子剛把腳跟站穩,長官就拍板了:翻新大門。
第二年,一座嶄新的拱門拔地而起。
這幫家伙還煞有介事地在大門外頭,豎起一塊大木牌子,上頭拿漢字標著“城壁修復紀念碑”這幾個大字。
打眼一瞧,好家伙,侵略者倒辦起善事來了。
可偏偏你只要湊近了端詳那座新建的圓拱門洞,里頭的花招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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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面上摳出了一排黑乎乎的槍眼,周邊還專門糊上了四四方方和圓滾滾的白底子。
明擺著,那是要留著往后刷日本字忽悠人用的,那會兒還沒來得及落筆。
要命的還在后頭,修墻用的料子根本不是啥好貨。
大伙兒肯定納悶,明代留下的那些大塊青磚跑哪去了?
全讓小鬼子摳下來,一車車拉去壘了防備游擊隊的王八樓子。
這把算盤打得精刮透頂,可說白了,就是顧頭不顧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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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指揮刀的頭目心里頭有兩團火在掐架。
一頭呢,為了糊弄老百姓,得把他們嘴里的那套騙人把戲裝扮好看,就得搞點翻新工程撐門面,弄個破牌子擱那兒,想讓人覺得他們是跑來辦好事的。
另一邊呢,十里八鄉的抗日武裝時不時就放冷槍,嚇得他們夜里連眼都不敢合。
為了活命,烏龜殼子必須修得厚實。
臉皮跟腦袋,哪個更金貴?
板上釘釘是保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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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最抗造的百年青磚全被扒光,搭成了陰森森的據點。
剩下對付城門修補的,凈是些破爛雜石加上一塊自欺欺人的朽木。
鬼子這筆賬盤算得明明白白:什么親善全是瞎扯淡,手里攥緊洋槍大炮才是硬道理。
鎮子里的鄉親們眼睛可雪亮著呢。
眼瞅著老祖宗傳下來的護城墻,被人生生扒去修了打自己人的碉堡,那塊破木牌子豎得越惹眼,鄉親們心窩子里的火就躥得越高。
拆磚壘碉堡這事兒,頂多算是在外殼上套防彈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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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鬼子甩出的陰招,那是妄圖從骨髓里把這座兩千七百年的老城給挖空換魂。
他們跑到古城的心窩子處,大張旗鼓地弄了一場名堂叫作“軍旗祭”的法事。
整場鬧劇看下來,這幫東洋人的德性簡直就是烏煙瘴氣。
空場正中間,臨時支起一個高聳的臺子,四周圍著滲人的白床單。
好幾個穿黃皮的日本兵,兩手捧著他們那個裕仁頭目的相片,外帶一張黃皮紙寫的狗屁文書,裝得一本正經地在上面比劃。
除這之外,旁邊門庭下頭又臨時拼湊了個戲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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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硬是栽著幾簇櫻花枝,半空中飄著招魂似的白條子,角落里還端端正正擺著個插滿野花的白陶罐。
上面唱的哪出戲,土生土長的河南老鄉連做夢都沒見過:一個東洋矬子腦袋上纏著布條,雙膝點地嗷嗷亂叫,身旁配個吹破簫的伴奏;轉頭又換上來個披著和服的日本娘們,扭捏作態地咿咿呀呀哼著島國小曲。
好端端的中原大地上,非得弄這種透著棺材瓤子味的陰森把戲,為個啥?
其實,這就是鬼子攻心計的一環。
在侵略者的算盤里,想把一塊地盤死死按住,光拿刺刀挑人肯定不夠用,必須得把他們那套拜神的玩意兒強塞進來,好把鄉親們腦袋里的中華老根給刨了。
這幫家伙就盼著靠這套硬灌下去的洋妖法,在眼睛和耳朵里造出一種不可一世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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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這種霸王硬上弓的法子,管用嗎?
法事現場有個鏡頭,看著挺讓人咂摸味兒。
等到那個日本娘們唱完滾下臺,倆東洋糙漢子爬上去跪倒,嘴里禿嚕禿嚕念咒的那會兒,底下那幫當兵的反應可騙不了人。
那些個大老遠跑來替長官賣命的底層炮灰,好些個連眼皮都懶得抬,左顧右盼的,甚至還有幾個湊在一塊兒小聲閑扯淡。
這個細枝末節,真是打臉打得啪啪響。
當官的絞盡腦汁搭這套草臺班子,想拿這場野路子祭祀把中國老百姓嚇破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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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到最后,連自個兒手底下的扛槍大頭兵都膩煩得直打哈欠。
連最吃勁兒的拿槍干活的人,都扛不住這套迷魂湯的無聊勁兒,他們嘴里吹破天的那套同化大業,又能蹦跶幾天?
順著這茬往下捋,就引出了鬼子在這塊地盤上搗鼓的第三條毒計:織一張管人的大網。
鎮子里那條老土街兩旁,全是青磚黛瓦的古宅。
街面兒上隔三差五就能碰見這號人馬:一群小個子兵端著帶明晃晃刺刀的步槍,大搖大擺地在頭里開道,直奔集會地點。
這幫雜碎后邊,死皮賴臉地貼著鬼子小隊長和漢奸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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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兩旁的買賣鋪子和老百姓家里頭,全被硬塞上了偽政權那種五顏六色的破旗子。
等臺上的戲文一收場,檢閱大典立馬開場。
鬼子跟皇協軍分成方陣,踩著步子從校場上蹚過去,讓高臺上的東洋長官過目。
而在這些扛槍的尾巴后頭,還尾隨著一幫胳膊上纏著白布條的軟骨頭。
穿黃皮的、拿黑槍的、帶白袖章的,這三路貨色湊一塊兒,就拼成了鬼子想捏死占領區的連環套。
這心眼兒,鬼子長官看得比誰都真切:自個兒手里就那么點兵丁,把整個師團的人全撒下去,連原武鎮的鄉間土路都填不滿,明擺著得靠中國人來對付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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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們開始大把撒狗糧養二鬼子,使喚狗腿子。
搞那場陰間法事那會兒,鄉親們全是被這幫漢奸拿著棒子連推帶搡轟過去的。
東洋人急缺捧臭腳的看客,必須得有雙眼睛盯著,好顯得他們多有能耐。
誰知道,牛不喝水強按頭,硬拽來的看客誰肚子里還沒憋著點火?
這頭剛說解散,被槍管子逼著看把戲的鄉親們腳底抹油,刺溜一下散了個干凈。
警備處的大門外頭,硬生生搭了個牌樓,上面掛著“軍旗祭”的大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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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插滿了那種中間帶個紅窟窿的東洋旗,擠擠挨挨的,瞅著簡直就跟鄉下賣狗皮膏藥的野攤子一模一樣。
就沖著這“野攤子”跟前,三個穿黃皮的鬼子湊攏過來照相顯擺。
再看打邊上走過的莊稼漢,個個恨不得腳下生風,多喘一口氣都嫌晦氣。
鄉親們躲瘟神似的背影,跟街角那倆握著戰刀、直勾勾打量殘破城墻的東洋長官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在這頭目渾濁的眼珠子里,全是侵略軍橫掃千軍的威風。
滿大街隨風亂飄的破旗子,加上站得比電線桿子還直的皇協軍,全成了他驕傲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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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里做著美夢,總覺得手里的冷兵器磨得夠快,王八樓子澆得夠厚,手底下的狗腿子使喚得夠順溜,這座快三千歲的老宅院就生生世世蓋上大日本的印戳了。
可偏偏這幫粗人壓根摸不透中華老底子,更別提去品這方水土砸不爛的硬骨頭。
西周那些耀武揚威的王侯將相散場了,春秋戰國那些戰車也爛成了泥,就連大明朝蓋的護城磚都快成粉末了。
這座城墻根底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個做夢都想拿刀槍霸占此地的狂徒。
民國二十七年鉆進來的這撥師團,擱在浩瀚無邊的歲月長河里,連個泛不起眼的水花都算不上。
他們跑到鎮上壘王八殼、弄那些個招魂儀式、喂飽一群狗腿子,表面上裝得把全城老小死死攥在了手心,實際上呢?
鄉親們的心窩子,他們連頭發絲那么細的地縫都沒擠進去過。
那堆被硬生生撬去壘掩體的百年老磚,那幫在刺刀尖底下被逼著聽東洋小曲的苦主,還有那個不知所云的破瓷罐,全都是搭在一顆一碰就碎的火藥桶上的海市蜃樓。
等戰火燒得越來越遠,太平洋上的炮彈把這幫家伙的家底掏空,那個開火的鐵疙瘩一卡殼,這套看似密不透風的鎮壓網,瞬間就會變成老墻頭上的干土末,大風一刮,連渣都不剩。
回過頭來看,那座底盤被黃河泥沙裹緊卻依然昂著頭的十三層古塔,才是這方水土上說一不二的老東家。
那個躲在塔陰涼處耀武揚威的日本頭目,腦殼想破也琢磨不透,自己不過是個早晚要被扔進茅坑里的跳梁小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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