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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家是方圓百里的大戶。
祖家務農經商開礦,和天南地北的人都有買賣往來,柴米油鹽、綾羅綢緞,一半多是祖家產出或他家商號的貨物。
祖家生意做的夠大、做的夠遠,是因為祖家講究一個“和氣生財”,但有一樣,不管生意多大大小,一文錢也好十萬兩也罷,只談買賣不談感情,絕無“遠近親疏”,主打一個“來的都是客”,臉上笑瞇瞇、嘴上“親弟弟”,這都是為了更順當賺到錢財,千萬別當真,當真就踩坑,所謂客商一走笑臉就收。
雖然祖家是名聲在外的大戶,人們都想和祖家交好,也希望祖家擔當起促進睦鄰友好、維護一方安寧繁華的擔子,可對于鄉里鄉親,祖家本著“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原則,左鄰右舍、村上鎮里的各種紛爭和過節,祖家全當沒看見、沒聽見。
自然,別家有喜事、高興事也幾乎不邀請祖家人參加慶祝活動,甚至有時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而祖家對此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不過是見著了拱拱手道個喜作罷,不隨禮、不吃席。
一日,鄰家孩子球球來尋祖家老爺子,正巧在他家店門口遇到了祖老爺。
“大爺大爺,我爸媽吵架,誰也不讓誰,我爸還要動手打我媽,您去勸勸吧,家里雞犬不寧不說,鄰居們也不得安寧啊”
“娃啊,你自家事,你們自己處理,我家從來不管別家閑事,你是知道,這都是多少年的老規立了”,
“可他倆都在氣頭上,我們誰也勸不動,您老肯出面就能讓他們冷靜下來,回頭我們自己家里好好商量把事情處理好,可眼下這節骨眼,沒人勸不好弄呢”,
“娃啊,我們是外人,說話輕重,勸誰不勸誰的,都得罪人,還容易起誤會,以為我們向著誰不向著誰,我相信你們這么有修養的家庭,有智慧有能力處理好家庭內部糾紛和矛盾的,也相信你們會看在你我兩家多年生意互通往來的份上不會因為家事影響咱們兩家的買賣是不是啊?”,
“可你平時不是總把什么我們兩家是好兄弟、好朋友、好伙伴什么的掛在嘴上,還逢人便說的嗎”,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糊涂啊娃,這怎么都不懂了,你家里不管亂成啥樣和我家沒關系吧?你們肯定也不會因為自家的問題怪罪到我們頭上,影響咱們兩做買賣吧”,
“您張口閉口做生意談買賣的,您好歹也算是方圓百里的大戶人家了,讓您說句公道話就這么難?”,
“呵呵,娃啊,你讓我如何說?怎么說才算公道?說你爸不好還是說你媽不好?都不合適吧?”,
“您怎么這么說呢,我來請您是讓您促和的,讓他倆言歸于好,又不是讓你去當判官分個青紅皂白,大家看了您面子,每人都有了面子,火就下去了,回頭自家人再好好說開了不就沒事了,我們還會感激您,和您家買賣不就做得更大嘛,這不好?”。
路過的甲、乙、丙、丁駐足聽了半天,甲勸道,
“球球,就別費嘴皮子了,人家祖大老爺才不會搭理你這雞零狗碎的事呢,乘早回家自己勸父母,一家人該吵吵該鬧鬧,日子還得自己過,指望別人,哼,瞎子點燈”,
“就是”,乙接話,
“人家強調和你家關系好是有買賣可做的好,不是和你家結親成友的那種好,你想多了”,
“唉,我們以前都希望老祖家能成為這十里八鄉的主心骨,不光和咱們好好處關系,鄰里有了隔閡、矛盾,大家能公平公正地商量著解決,這里面當然需要一個主事的人來協調各方面關系,我們可都指望祖家啊,因為祖家也有這個實力和威望”,
“算啦,別想太多,能好好做買賣就不錯了”,丙和丁異口同聲說道。
“你們~你們怎么能這么說呢?”,祖家老爺指幾位,氣憤地說,
“你家,豬跑了,我家孫子幫你尋回來的吧?四百斤大肥豬,你心里沒數?”,祖老爺沖著甲發怒,然后話頭一轉,
“乙家,娶不上媳婦,我好心好意介紹一個又一個,可你家愣是一個都看不上”,
“您介紹的都啥嘛,你家奴才都看不上,讓我家公子娶?據說您給外鄉一家介紹媳婦,常常從公婆家拿東西回娘家”,
“小心眼子!針頭線腦而已”,祖老爺回臉,
“還有你,你丙家院墻倒了,誰又給磚頭又給沙石,去好幾個人幫你們把院墻重新砌好的?”,
“我們不是請你家老小連吃三天大席了嗎,還送了好多自種的玉米、小麥和大豆呢”,
“就這點點東西能換回來我們的付出?”,祖老爺又一指丁,
“你偷笑什么?你家門前通我家的路是誰修的?啊?說話呀,啞巴啦?”,
“是您給修的,可我們出工錢的啊,再說路修好了你家運貨不也方便了不少”,
“祖老爺,我們愿意和您家做生意,可鄰里關系不是簡單做生意,我們希望你家大業大不欺行霸市,同時還能照顧各家各戶利益”,
“是,您也講道義,可都是嘴上說說,從來沒見您出來真真切切為咱們主持過公道,就算拉偏架也行,別看著別人打的頭破血流還只會說漂亮話”,
“就是,太讓我們失望”,
“鎮西老燈家,雖很霸道,有點不講理,可遇事管怎樣人家肯出來說句話,伸把手,雖不能讓人人心服口服,做事方式方法也不講究,也有為他自己考慮的私念,可好歹能把事給壓下去不至出大亂子”,
“那你們就和老燈家好去唄,我還是那句話,做生意就做生意,別扯別的”,說罷,祖老爺拂袖而去,眾人在他背后搖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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