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里紅旗漫卷,歡呼聲震天動地,那是1949年的10月1日。
不少當年參加過南昌起義的老伙計,此刻正站在天安門城樓上,享受著屬于勝利者的榮光。
把日歷往后翻兩天,鏡頭切到湘鄂邊界的桑木坪。
10月3日這天,有個47歲的小貨郎,被當地一個鄉長幾槍給崩了。
乍一聽,這不過是亂世里某個倒霉蛋的凄慘下場。
![]()
可要是把這貨郎的底細抖落出來,保準讓你后背發涼:
這人哪是什么普通小販,他早在南昌起義那會兒就是連長了。
到了1934年,更是坐到了紅二、六軍團主力紅6師師長的位置。
跟他一塊兒扛槍的戰友,活下來的如今個個身居高位。
就連赫赫有名的賀老總,那是他親堂舅。
![]()
一手天胡的牌。
怎么就打了個稀爛?
從威風八面的主力師長混到走街串巷的小商販,這中間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這事兒賴不著運氣。
純粹是因為他在緊要關頭,把賬給算錯了。
這一錯,還是兩回。
頭一筆糊涂賬,出在1934年冬天的永順城外。
那會兒中央紅軍第五次反“圍剿”失利,紅二、六軍團在湘西十萬坪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那一仗,敵人的大隊人馬傻乎乎地鉆進兩山之間那條兩里寬、十里長的“口袋”里。
紅軍一頓胖揍,干掉一千多,抓了兩千多,光槍就繳了兩千多支。
![]()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十萬坪大捷”。
但這事兒還沒完。
賀老總掐指一算,剩下的殘兵敗將準得往永順城跑。
他把6師師長鐘炳然拎過來,下了死命令:從咱們伏擊的龍家寨到永順,有條八十里的小道。
你領兩個團,天亮前必須趕到永順把口子扎緊,一個也別放過。
![]()
鐘炳然帶著隊伍連夜急行軍,順利拿下了永順城北的山頭。
城里的那一小撮敵人早就成了驚弓之鳥,外圍就放了一個連盯著,紅6師一露頭,那幫哨兵撒丫子就跑。
這時候的永順城里,亂成了一鍋粥,滿大街都是火把燈籠,敵軍那一幫大官,像“周矮子”、皮德培、楊其昌這號人都在里面,正撅著屁股準備開溜。
肥肉送到嘴邊了,吃不吃?
16團團長常德善眼珠子都急紅了,沖他喊:“師長!
![]()
趕緊動手吧!
再不打煮熟的鴨子就飛了!”
鐘炳然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
為啥不打?
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城里敵軍那么多,咱們還沒滿一個師,這買賣不劃算。
萬一沒一口吞下反被咬住咋辦?
還是等大部隊上來再動手,穩當。
這邏輯聽著挺像那么回事。
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這就叫要命。
賀老總的賬是另一種算法:敵人是多,可早就嚇破膽了,建制都亂了套。
![]()
打仗憑的就是那股子狠勁,這會兒沖進去,那就是猛虎下山撲羊群。
最后咋樣了?
等后面打掃戰場的部隊趕上來,城里的敵人早沒影了。
特別是那幾個大當家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原本能把敵人連鍋端的大勝仗,硬生生打成了個擊潰戰。
![]()
賀老總氣得拍了桌子。
紅軍打仗講究的就是猛沖猛打,你鐘炳然倒好,還抱著舊軍隊那一套四平八穩的打法,讓16團慢慢悠悠搜索前進。
這下好了,戰機全耽誤了。
二話不說,直接撤職,發配到紅軍學校參謀訓練隊去“回爐重造”。
打了敗仗被擼下來,這在隊伍里也算正常。
![]()
知恥后勇,以后還能東山再起。
可偏偏鐘炳然心里那個疙瘩解不開。
這就引出了他的第二筆爛賬,也是徹底把他推向深淵的一步棋。
在參謀訓練隊,鐘炳然碰上個教官,也是當時的參謀長,名叫李達。
有這么一堂戰術課,李達講“排兵布陣”,好巧不巧拿剛打完的“十萬坪大捷”當例子。
![]()
李達在臺上分析:要是當時能把地形利用到極致,給那幫亂了套的敵人再來個致命一擊,戰果還能翻好幾倍。
哪至于才消滅一千多,搞不好一萬多敵人都能給包了圓。
這話簡直就是往鐘炳然心窩子上捅刀子。
換個明白人,既然被撤了職,聽教官這么說,就算心里不痛快,面上也得憋著。
但鐘炳然那個火爆脾氣上來了。
![]()
他心里的賬本又翻開了:
我是誰?
南昌起義那會兒我就帶著敢死隊架云梯、拼刺刀,拿下了藩臺衙門。
賀老總那是我親戚。
你李達算哪根蔥?
![]()
雖說你是寧都起義帶了一萬七千人過來的功臣,可前幾年你不也就是國民黨第26路軍的一個少校參謀嗎?
是個反動軍官!
你有啥資格教訓老子?
他在課堂上直接炸了廟,大吵大鬧,甚至還要跟李達“練練手”,搞得課堂秩序大亂,影響壞透了。
這就不光是戰術看法的分歧了,這是公然挑戰組織紀律。
![]()
其實李達這人脾氣好,外號“活菩薩”,壓根沒跟他一般見識,反而好言相勸。
但這事傳到賀老總耳朵里,那可是雷霆震怒,狠狠批了他一頓。
這還不算完,等他在學校畢了業,也沒給他派活兒,就那么在那兒晾著。
這時候,擺在鐘炳然面前是一道送分題:是低頭認錯、等待時機,還是接著頂牛?
他又一次選錯了答案。
![]()
他選擇了賭氣。
借口要養傷,直接撂挑子回老家了。
那時候的鐘炳然心里可能琢磨著:老子資歷這么老、功勞這么大,回老家歇兩天,上面早晚得八抬大轎來請我回去。
可他忘了,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從來不等人。
這一走,他和紅軍的緣分就徹底斷了。
![]()
沒過多久,紅軍開始長征,大部隊全撤了。
等鐘炳然回過味兒來,千山萬水,想歸隊也沒門路了。
他成了個掉隊的孤雁。
老家那邊反動派查得緊,根本待不住,他只能改名換姓叫劉千和,偷偷摸摸溜到常德石板灘那些地方做點小買賣,有時候還得化裝回老家軋棉花混口飯吃。
命運的玩笑總是開得那么殘酷。
![]()
當年他在課堂上頂撞的那個“反動派少校”李達,后來成了一代開國上將。
而鐘炳然,這個本該前程似錦的紅軍師長,卻在顛沛流離中熬到了1949年。
眼瞅著解放軍打到了鄂西,鶴峰縣堰埡鄉那個叫田洪道的惡霸鄉長慌了神。
他打聽到鐘炳然當過紅軍師長,又是賀老總的親戚,還是個地頭蛇,覺得這是個心腹大患,于是下了黑手。
1949年10月3日,桑木坪一聲槍響,鐘炳然倒在了血泊里,終年47歲。
![]()
要是當初在永順城外,他敢帶著弟兄們沖一把;要是當初在訓練隊里,他能把那口惡氣咽下去。
1949年10月1日那天,他大概率會站在老戰友們的隊列里,看著那面五星紅旗升起。
可惜,沒如果。
一個人在節骨眼上的每一次斤斤計較,每一次不顧大局的任性,最后都被老天爺標好了價格。
建國后,他被追認為革命烈士。
在南昌八一起義紀念館二樓,那面大理石英雄墻上,依舊刻著他的名字。
只是那泛黃字跡背后的無盡遺憾,再也沒法重寫了。
信息來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