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的陜北,紅軍長征剛剛落腳,延安城里炊煙升起,新的政權雛形正在艱難中搭建。
槍炮之外,還有另一場更重要的戰斗,爭取人心,中共中央決定邀請一位前清翰林出山。
毛主席聽后笑了笑,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讓舒同寫封信。”
舒同有何特殊之處?他最終有沒有請動這位前清翰林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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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深秋,舒同出生在江西東鄉一個貧寒農家,他六歲學字,十歲拜前清秀才為師,臨摹柳公權、顏真卿,日日不輟。
家里買不起好筆好紙,他便自制竹毛筆,用舊報紙、廢紙背面練習,墨水不夠,就用清水在地上寫,待水痕干了再寫一遍。
為了寫好一個“蛇”字,他曾到山間觀察蛇行之態,揣摩那種蜿蜒曲折的力量;為了掌握顏體的筋骨,他對著破舊碑帖反復臨摹,直到指尖磨破。
1926年,他加入中國共產黨,成為東鄉縣最早的黨員之一,革命的浪潮席卷而來,他不再只是書齋少年,而是投身現實斗爭的青年。
“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江西形勢驟變,黨組織遭到嚴重破壞,舒同被列入通緝名單,家被抄,妻子在重壓下自盡。
他沒有退縮,而是踏上了尋黨之路,他化名輾轉武漢、上海、南京,四處打聽組織下落,卻屢屢撲空。
錢用光了,便替人寫匾額、題對聯、寫招牌掙取路費,有人只是給他幾枚銅錢,他也認真寫完;有人嫌價高,他便少收一些。
四年時間,他一邊賣字,一邊尋找革命的方向,1930年,他終于聯系上撫州崇仁的黨組織,隨后進入紅軍隊伍,擔任政治部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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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紅軍中,他依舊保持練字的習慣,行軍途中,沒有紙筆,他便用樹枝在地上劃;騎馬趕路時,他用手指在膝蓋上比劃。
在蘇區墻壁上,他常用石灰水寫革命標語,一面墻上,往往能寫出幾種不同字體,或雄渾端莊,或飛動灑脫。
有一次,毛主席路過,駐足良久:“老總,你看見了嗎?我們紅軍有個書法家。”
朱德答道:“那是紅四軍政治部秘書舒同。”
毛主席點頭,把這個名字記在心里。
1936年的陜北,長征剛剛落腳,延安城還談不上繁華,軍民生活艱苦,紅軍需要的不僅是糧草和兵員,更需要人心的歸附。
要在這片黃土地上站穩腳跟,就必須團結各方力量,尤其是那些在地方上有威望、有學識、有影響力的人。
于是,中央決定邀請旬邑縣名望頗高的前清翰林蕭芝葆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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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之后,他辭官歸隱飛云洞,清貧自守,不肯依附權勢,在當地百姓眼中,他是有氣節的讀書人。
紅軍幾次派人登門相請,言辭懇切,希望他擔任邊區參議員,起初,蕭芝葆只是推辭年老體衰。
這話說得并不客氣,消息傳回延安,有人憤憤不平,可毛主席聽后并未動怒,他沉思片刻,只說了一句:“讓舒同寫封信。”
此時的舒同,正擔任紅一軍團第四師政治部主任,被稱為“馬背書法家”,他的字,沉雄峭拔,既有顏體的筋骨,也有行草的逸氣。
接到任務后,舒同鋪開紙張,這封信,既要體現黨的抗日統一戰線主張,又要言辭典雅、措辭得體,既不卑不亢,又不失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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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寫成后,以中央名義送往旬邑,蕭芝葆在飛云洞中接到書信,他原本以為,不過是又一封勸說之辭。
可當信紙展開,他先被那字吸引,筆力沉穩而不板滯,線條勁挺卻有靈動,一筆一畫之間,透出深厚功底。
他不由自主地細細端詳,隨后才讀內容,讀著讀著,神情漸漸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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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沒有空洞口號,而是有理有據地闡明抗日救亡的形勢與共產黨“為人民而戰”的宗旨,既談民族大義,也論政治方略。
那一刻,他意識到,自己此前的判斷或許過于狹隘,最終,蕭芝葆同意出山,擔任邊區參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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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全面爆發后,舒同轉入更廣闊的宣傳戰線,1939年,他在《抗敵報》上發表《軍區聶司令員舒主任致東根清一郎書》。
他從日本士兵的家庭出發,談父母妻兒,談家鄉土地,勸其不要為軍閥政客的野心白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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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人回憶,不少日本士兵讀后動搖,甚至投奔延安,這不是子彈的威力,卻同樣改變戰局。
也正因如此,何香凝曾評價:“國共有兩支筆,國民黨有于右任,共產黨有舒同,我更喜歡舒同。”
毛主席對舒同的贊賞,也并非一次兩次,他曾對身邊人說:“舒同是黨內的才子,是我們的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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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年代,筆桿子與槍桿子同樣重要,槍桿子奪取政權,筆桿子塑造人心。
新中國成立后,舒同被任命為華東局宣傳部長,隨后又擔任山東省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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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他與毛主席仍保持書信往來,談政事,也談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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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喜歡懷素草書的奔放,也欣賞顏體的厚重;舒同則沉浸在碑學的骨力之中,兩人常在信中討論筆法,評議古人。
1979年,中國書法家協會籌建,需要一位既有革命資歷、又有學術威望的人物主持大局,眾人一致推舉舒同。
1981年,中國書法家協會正式成立,他擔任首任主席。
在他的推動下,書法從政治宣傳工具逐漸回歸藝術本身,又在人民生活中煥發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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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訪各地,指導青年書法家,提攜新人,有人請他題字,他從不擺架子。
晚年,他身體漸弱,卻仍堅持每日練字,1998年,舒同辭世。
回望他的一生,從江西貧寒少年,到馬背揮毫的紅軍干部;從華東局宣傳部長,到中國書法家協會首任主席。
筆墨風骨,是他貫穿一生的底色,在歷史的長卷中,他或許不是最耀眼的名字,卻是一支始終未曾折斷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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