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我就被她強行按在桌上,一道契約符啪地貼在我頭上,我瞬間感覺神魂被拉扯撕裂——這瘋子現在要強行解除主仆契約。
住手。
我疼得直抽氣,試圖講道理。
這種契約強行解除會傷及神魂,你給我三個月,我可以平安解除契約。
云清冷笑道,不用,容懷有師徒契約,我的神魂可以護住她。
可我只剩這縷殘魂,師父的契約護不住我。
云清,我是……
我知道。她說。
符咒越燒越旺,我看到云清冷淡的眉眼。
你是寧缺,我知道。
我愣怔一秒鐘,隨即一個高彈跳,咬上云清最薄弱的嘴唇,死命地開始吸血。
磅礴的靈氣瞬間涌入四肢,我果斷脫離這副兔軀。
聽說,前任都是盼著對方死的關系。
我比較善良。
在一個月前,我是盼著云清好的。
但現在,我恨不得吸干她的血。
因為她傷我實在太重,這次我連兔子都附身不了,只能找比雪靈兔還弱的靈體。
是的,我變成了一只蚊子。
還是一吸一口大包,又癢又痛,被人深惡痛絕的蚊子。
作為一只蚊子,我深刻體會到了修真界的殘酷。
第一天,差點被蜘蛛網粘住。
第二天,險些被青蛙舌頭卷走。
第三天,蚊子找我傳宗接代。
第四天,有個路過寒霜峰的混蛋男修拿我當噱頭,嘴上喊著有蚊子,把手拍向師姐的肩膀,現在還在刑堂跪著……
這日子沒法過了。
因為云清喜潔喜靜,路過寒霜峰的鳥都不敢隨便拉屎,一個月來更是瞧不見半個人影。
我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翅膀,心一橫,悄咪咪落在慕容懷的后頸上。
口器剛刺入皮膚,她反手一巴掌——
啪!
我險之又險地避開,驚出一身冷汗(如果蚊子會出汗的話)。
這小子的反應比我想象的要快。
小師叔,怎么了?
少年蹙起眉頭,有蚊子,感覺不太對勁。
我躲在樹葉背面直嗡嗡。
看來要改變策略——先吸點低階修士的血恢復點力氣,再找中階修士追求進步,然后找高階修士尋找機會,最后找云清拿回百年前我給她的心頭血。
正好慕容懷要下山,于是我搭了個順風車。
外面青綠新鮮的蘿卜白菜真多,我開始俯沖。
啪——
又被躲開了!
這群玄清宗的弟子是專門訓練過打蚊子嗎?!
咦?
一個綠衣溫婉少女突然湊近我飄落的位置。
這蚊子怎么是金色的?
吸了云清的血后,我的身體確實泛著淡淡金光。正要逃跑,少女突然掏出一個琉璃瓶把我罩住。
終于抓到你了!
她興奮地對瓶子里的我說道,我就說寒霜峰附近有靈蟻。
我:???
綠衣少女把我帶回住處,居然是個布置精致的蟲室。
墻上掛滿各式燈籠,中央還有個小供桌,上面擺著——我的老天!那不是云清用過的茶盞嗎?!
不要覺得我是戀愛腦,連前女友用過的茶盞都能認出來,是少女立著一塊牌匾特別說明。
云清師姑祖喝過的茶盞,價值十萬上品靈石。
小乖乖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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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打開瓶塞,小心翼翼把我移到個鋪滿花瓣的玉盒里。
我是純陰之體,血很補的。
說著,她居然主動把手指伸到我面前。
這什么神仙待遇?!
我毫不猶豫一口扎下去,蚊子腿發力準備隨時逃命,生怕成為飽死鬼。
嘶——
少女倒吸涼氣,卻笑容燦爛。
師尊說得對,靈蚊果然愛喝我的血。
我邊吸邊打量她。
約莫十八九歲的骨齡,眉目溫婉,腰間掛著親傳弟子玉牌……想不到玄清宗掌門收了一個異物癖的徒弟。
我叫方雨,以后你就是我的靈寵啦!
我差點嗆住。
誰要當她的……呃,這血確實香甜,還帶著純陰之氣,比云清冰喳子血好喝多了。
等我統領蚊群,勢必擁護你為蚊之老祖。
飽餐一頓后,我躺在花瓣上消食,方雨突然捧著那個破茶杯到我面前。
知道這是誰的嗎?
我不瞎,當然知道是誰的。
少女神秘兮兮道,這是云清師姑祖的,聽說一百年前,她天天用這個杯子喝茶,后來突然砸了,我好不容易才撿到碎片粘好……
我差點從花瓣上滾下來。
少女,你是不是有病啊?
不過想了想,百年前云清就有一眾迷弟迷妹,想當年我可是力壓群雄,樹敵萬千,才坐上真姐夫的位置。
后來始亂終棄,天衍宗差點被圍攻。
方雨自言自語道,最近師姑祖又在找這個款式的杯子,可這是南海琉璃盞,哪有那么容易找得到?
我望著茶盞上歪歪扭扭的裂痕,突然想起——這不是當年我送的嗎?
那可是我費盡千辛萬苦,在深海妖獸老窩里挖石頭,回來吵了師父三天三夜,才給煉制的茶具。
很貴的,她寧愿砸了,都不愿意還給我。
方雨每天嘮叨得很,不過她的血確實大補。
一個月下來,我不光能統領方圓百里的蚊子,還能用神識給它們編號了。
不過她天賦雖好,但修煉時日尚短,如果想要靠她恢復,我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思來想去,我決定干票大的。
沒錯,我又要去吸云清的血。
記住計劃。
我用觸角發出作戰指令。
一組吸引注意,二組突破防線,三組掩護我速戰速決。
蚊子們紛紛振翅回應。
自從發現我能用靈力強化它們之后,這群蚊子簡直把我當成皇帝供奉——畢竟誰不想當只會噴冰渣子的蚊子呢?
月色如水,這么多年,寒霜峰的山頭禁制一點都沒變。
我輕車熟路地帶著精銳小隊潛入,云清正在閉目打坐,眉頭微蹙,呼吸綿長而寧靜。
好機會!
蚊群將我包裹成一個巨大黑色球體,一層層突破云清周身的禁制,我振動翅膀,向下俯沖,精準扎向她的唇瓣。
嘶——
云清嘴唇微動,嗓音低沉而沙啞。
寧缺。
我渾身一僵。
死嘴,快吸,這一口比得上吸方雨十年。
云清沒有動,甚至沒有抬手驅趕我,一切都死悄悄的。
一百年了,你追人怎么還是只會用這招。
她低低開口,嗓音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情緒,以及無盡的殺意。
不妙!
我猛地松開嘴,翅膀急振跑路——
可云清的動作更快,修σσψ長的手指倏然一抬,冰藍色的靈氣屏障瞬間封鎖整個房間。
碰!
我一頭撞在結界上,頭暈目眩地栽了下來,正好落在她掌心。
云清垂眸看我,唇角微勾,眼底卻是一片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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