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第一次和女友同居,我徹底懵了:原來女生私下這么反差萌!直到半夜她突然坐起來……
![]()
戀愛三年,我自認為對女友了如指掌。
她每次出門都打扮得一絲不茍,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笑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用手背遮住嘴。
朋友們都羨慕我,說我撞了大運,找了這么個“完美女友”。
直到我們開始一起生活。
直到我撞見她穿著高中時期的舊睡褲,跟著音樂手舞足蹈。
直到我目睹她刷牙時滿屋子亂轉,牙膏泡沫濺得到處都是。
直到有天深夜,她突然從床上猛地坐起,眼睛瞪得老大,卻仿佛根本不認識我。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有些真相,只有朝夕相處才能揭開。
而有些真相,或許還是永遠埋藏為好。
01
我叫成思哲,今年26歲,在一家不上不下的互聯網公司做產品運營。
蘇念是我女朋友,我們在一起整整三年了。
這三年里,她在我心里一直是那種“精致到骨子里”的人。
出門前化妝雷打不動一小時起步,裙子必須熨得一絲褶皺都沒有,吃飯永遠小口抿著,笑的時候手一定要擋在嘴前,連打噴嚏都要轉過身去,生怕失態。
朋友都說她是“行走的淑女教科書”,我也深以為然。
直到上個月,房東突然通知我要賣房,我租的那間單間沒法續租了。
蘇念聽完,沉默了三秒,然后說:“搬來我那兒吧。”
我當時心跳都停了一拍。
“你那不是合租嗎?”
“室友上個月搬走了,”她低頭擺弄鑰匙,“一個人住有點怕。”
于是,我收拾了三個紙箱,正式搬進了她的家。
第一天晚上我去洗澡,二十分鐘后出來,站在客廳門口直接愣住了。
蘇念穿著一條粉紅色舊秋褲,那種高中運動會發的紀念款,膝蓋磨得發白,褲腳起球得像毛絨玩具。
上身套著一件洗到領口松垮的文化衫,印著“XX中學第45屆運動會”。
頭發隨便用一根筷子盤著,幾縷碎發亂糟糟地貼在耳邊。
她正跟著手機外放的音樂扭來扭去,手里還咔嚓咔嚓啃著半根黃瓜。
看到我出來,她不僅沒停,反而扭得更起勁,還沖我拋了個媚眼:“看啥呢?沒見過美女啊?”
我花了整整五秒才確認——
這真是那個連喝水都只敢抿一口的蘇念。
“你……你這褲子……”我指著那條秋褲,舌頭差點打結。
“哦,這個啊,”她低頭瞅了一眼,滿不在乎地又咬了口黃瓜,“高中運動會獎品,純棉的,穿著賊舒服。你要不要摸摸?起球說明是真棉!”
說著還真把腿伸過來。
我下意識往后躲,腦子嗡嗡作響。
這只是個開始。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發現我整個人縮在床沿十厘米寬的縫隙里,活像被遺棄的流浪貓。
而蘇念呈“大”字形霸占整張床,被子全卷在自己身上,一條腿還壓在我肚子上。
說好的睡相文靜呢?說好的“我睡覺特別老實”呢?
刷牙環節更離譜。
她不關衛生間門,一邊刷一邊在屋里溜達,滿嘴泡沫地跟我討論中午吃啥。
走到客廳,泡沫滴地上;晃進臥室,又滴在枕頭上。
然后若無其事回去漱口。
我忍不住問:“以前怎么沒見你這樣?”
她含著牙刷,從衛生間探出半個腦袋,滿嘴白沫地說:“以前在你那兒過夜,我都得等你睡熟了才敢偷偷摳鼻屎,憋死我了好嗎?”
我啞口無言。
還有上廁所不關門、洗完澡穿著濕拖鞋把水踩得滿屋都是、對著鏡子擠痘痘擠到齜牙咧嘴、半夜偷偷把零食塞進床頭柜……
我簡直像闖進了一個平行宇宙,每天都有新“驚喜”。
第三天晚上,我終于繃不住了。
“蘇念,”我看著她把空薯片袋隨手塞進沙發縫,“你以前……真不是這樣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這次笑得很徹底,眼角甚至出現了細紋。
以前她從來不會笑出紋,因為每次都控制在三分笑意就收住。
“成思哲,”她盤腿坐在沙發上,那條舊秋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以前那是‘外出模式’,現在才是‘居家模式’。你懂不懂?”
“這切換也太猛了吧?”
“當然啦!”她理直氣壯,“在外面端著已經夠累了,回家還裝,那不是要我命?”
她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我過去。
我坐下后,她把頭靠在我肩上,聲音忽然軟下來:“再說了,要不是把你當自己人,我才不會讓你看到我這副德性呢。”
那一刻,我心里好像被輕輕戳了一下。
是啊,她愿意在我面前卸下所有偽裝,這不就是最大的信任嗎?
“行吧,”我攬住她,“以后在家你就隨便做自己。”
她抬頭,眼里閃著狡黠的光:“真的?”
“真的。”
“那我可要徹底放飛了哦。”
“放吧放吧。”
她“噌”地站起來,打開音樂,穿著那條舊秋褲就開始蹦跶,還硬拉著我一起跳。
我倆在客廳里傻乎乎地扭來扭去,笑得東倒西歪。
那時候我以為,同居大概就是這樣——
彼此看見對方最真實的樣子,然后笑著接納。
我太天真了。
那天夜里,我睡得正沉,忽然感覺身邊有動靜。
迷迷糊糊睜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見蘇念直挺挺坐在床上,眼睛睜著,眼神卻空得嚇人。
“蘇念?”我含糊地喊了一聲。
她沒反應。
我伸手碰她肩膀,指尖剛碰到,她猛地轉過頭——
那眼神,陌生得讓我心一沉。
02
“蘇念?”
我的手懸在半空,動都不敢動。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空得像沒裝東西,又冷得讓人發毛。
客廳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打在她臉上,映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嘴唇緊抿,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腦子里飛速閃過一堆念頭:她在夢游?還是我壓根兒沒醒,還在做夢?
三秒后,她忽然眨了眨眼。
“嗯?”她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眼神慢慢聚焦,看清是我之后愣了一下,“你干嘛不睡覺?”
“你剛才……”
“剛才怎么了?”
她打了個哈欠,翻身躺下,幾秒后呼吸就變得均勻起來。
我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第二天早上,我試探著問:“昨晚睡得怎么樣?”
“挺好的啊。”她正對著鏡子涂防曬霜,頭都沒回,“怎么了?”
“你半夜……有沒有坐起來過?”
她轉過身,一臉困惑:“沒有啊,我睡覺死得很,打雷都叫不醒。出什么事了?”
“沒事,”我搖搖頭,“可能我做夢了。”
她笑了一下,湊過來親了我一口:“夢到我啦?”
“嗯。”
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繼續適應蘇念的“居家模式”。
她的反差感簡直離譜。
有天晚上,她洗完澡出來,頭上裹著毛巾,臉上貼著面膜,只露倆眼睛和一張嘴,活脫脫恐怖片里的NPC。
走到客廳看見我,她愣了一秒,然后幽幽地開口:“你……看得見我?”
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她笑得面膜都擠成一團。
還有一次,她突然想吃夜宵,非要拉我去便利店。
我說行,你換衣服吧。
她說好,結果套了條運動褲,把睡衣塞進去,再披上一件衛衣,頭發隨便一扎,就要出門。
“你就這么出去?”
“怎么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挺正常的啊。”
“你臉上還有枕頭印。”
她對著門廳鏡子照了照,伸手揉了兩下,然后若無其事地拉開門:“快點快點,一會兒關門了。”
在便利店里,她穿著拖鞋、睡衣改的“混搭風”,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認真研究一盒泡面的配料表。
收銀的小哥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我,眼神里寫滿了“兄弟節哀”。
我差點笑出聲。
這就是蘇念。
外面是精致到發絲的都市麗人,家里是穿舊秋褲蹦迪的野生少女。
而這一刻,她卡在兩者之間,帶著居家的松弛感闖進公共場合——
像兩個平行世界不小心撞破了墻。
“你笑什么?”她拿著泡面走過來。
“沒什么,”我接過她手里的東西,“走吧,回去給你煮。”
她挽著我的胳膊,腦袋靠在我肩上,走路時那條運動褲的褲腳拖在地上。
那一刻,心里暖烘烘的。
大概這就是同居的意義——看到一個人最真實的樣子,然后發現,你還是想和她待在一起。
直到那個周末的深夜。
我迷迷糊糊醒來,想去上廁所。剛要起身,發現身邊沒人。
蘇念不在床上。
我愣了幾秒,豎起耳朵聽。
客廳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翻東西。
我悄悄下床,輕輕拉開臥室門——
客廳沒開燈,只有月光從窗外灑進來。
蘇念蹲在電視柜前,背對著我,正慢悠悠地翻抽屜。
動作輕得像怕吵醒誰,又慢得不像清醒的人。
“蘇念?”
她沒反應。
我又走近幾步,再叫了一聲。
她猛地回頭,眼睛睜得老大,在月光下亮得嚇人。
“你在找什么?”
她看著我,眼神一片茫然,然后緩緩站起來,繞過我,徑直走回臥室,躺下,拉上被子,閉上眼。
全程,一句話沒說。
我站在客廳里,后背一陣發涼。
![]()
03
第二天早上,我剛睜眼,蘇念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她系著圍裙,正煎蛋,嘴里輕輕哼著歌。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整個人看起來特別安靜、溫柔。
“醒啦?”她回頭沖我一笑,“快去洗漱,早餐馬上好了。”
我站在廚房門口,沒動。
昨晚那個眼神空洞、在客廳翻箱倒柜的人,和眼前這個她,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怎么了?”她察覺到我的目光,“我臉上沾東西了?”
“昨晚……”
“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咽了回去。
“沒什么,好香啊。”
“那當然,本小姐的手藝,可不是吹的。”
她端著煎蛋和烤面包走過來,動作輕快。
吃飯時,她一邊吃一邊絮叨今天想去哪兒逛,最近有啥新電影上映。
我看著她,努力告訴自己:昨晚可能只是我看錯了。
也許她真的夢游了。
也許是我太敏感。
吃完飯,她去洗澡。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視線無意間掃過電視柜,就是昨晚她翻的那個抽屜。
我起身走過去,拉開抽屜。
里面亂七八糟:舊發票、備用電池、幾根不知道用途的數據線,還有一本舊相冊。
相冊?
和蘇念在一起三年,我幾乎沒見過她以前的照片。
每次提起,她都笑著說:“以前太丑了,不給你看。”
我也就沒再追問。
我拿起相冊,翻開。
第一頁是張全家福。
蘇念大概八九歲,扎著兩個小辮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旁邊坐著一個男人,應該是她爸——五官和她很像,但神情嚴肅。
另一邊是她媽媽,長得挺好看,但眼神透著疲憊。
往后翻,蘇念慢慢長大。
小學畢業照、初中春游、高中軍訓……
照片里的笑容卻越來越淡。
最后幾頁是空的,一張照片都沒有。
我正要合上,一張拍立得從夾層里滑了出來。
照片有些泛黃,上面是個中年女人,站在老房子的陽臺上,背對著鏡頭,正在晾衣服。
她的背影很瘦,肩膀微微佝僂。
背面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最后一天。”
日期是十一年前。
我心里突然一緊。
“你在看什么?”
蘇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她不知什么時候洗完澡出來了,頭發還濕著。
她站在我身后,目光直直落在我手里的照片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我剛開口。
“給我。”
她一把拿過照片,動作很快,然后迅速合上相冊,塞回抽屜,關緊。
“那是我媽。”
她背對著我,語氣平靜得有點冷。
“她……”
“她走了,”蘇念轉過身,臉上看不出情緒,“十一年前。”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從沒提過家人。我只知道她一個人在這座城市生活,逢年過節也不回家。我一直以為只是關系不好,從沒想過……
“對不起,我不該亂翻。”
“沒事,”她搖搖頭,勉強扯了下嘴角,“反正遲早要告訴你的。”
她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沉默了很久。
“我媽是……生病了,”她慢慢說,“很重的病。那時候我在上高中,住校。家里人瞞著我,怕影響學習。等我放假回去,她已經……”
她沒說完。
我握住她的手。
“最后那天,我在學校。她在家里晾衣服,就那么一會兒……人沒了。”
我忽然明白了照片背面那句話的意思。
“最后一天。”
是誰寫的?為什么寫這幾個字?
“后來我才知道,”蘇念聲音越來越輕,“她生病那陣子,經常睡不著。我爸說她半夜總起來,在屋里走來走去,好像在找什么。有時候走到我房間門口,就站在那兒,盯著空床發呆。”
她低下頭。
“我有時候想,她走的那天早上,是不是也這樣……像夢游一樣,在屋里轉,然后去陽臺晾衣服,然后……”
她的聲音哽住了。
我伸手把她攬進懷里。她靠在我胸口,身子微微發抖。
“沒事了,”我輕聲說,“都過去了。”
她沒說話。
那天晚上,我們很早就躺下了。
她縮在我懷里,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我睡不著,睜著眼看天花板。
半夜,我感覺她的手松開了。
側頭一看,她不知什么時候坐了起來,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蘇念?”
她緩緩轉過頭。
月光下,她眼睛睜著,但眼神又空又冷,和前天晚上一模一樣。
她盯著我,慢慢抬起手,指向臥室門口。
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
“她在那兒。”
04
我的心跳差點驟停。
“誰?”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臥室門口空無一人,只有客廳透進來的一絲光亮。
我轉過頭,蘇念已經躺下,呼吸平穩,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我盯著空蕩蕩的門口,后背傳來一陣陣涼意。
那一晚,我輾轉難眠。
第二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樣醒來,伸了個懶腰,問我睡得如何。
我回答說挺好的。
她微微一笑,起身去做早餐。
我躺在床上,聽著廚房傳來的聲音——
鍋鏟的碰撞聲、抽油煙機的轟鳴聲、她偶爾哼唱的小曲。
一切看似平常。
但我的腦海中卻不斷回蕩著昨晚的那句話。
她在那兒。
她究竟是誰?
蘇念的母親嗎?
我開始留意起一些以前從未注意過的細節。
比如她半夜起來喝水,總是會避開客廳的某個角落。
比如她整理房間時,從不觸碰臥室那個帶鎖的老舊衣柜。
比如她有時坐在沙發上發呆,眼神會聚焦在某一點,嘴唇微微動彈,仿佛在與人交談。
我以前以為她只是發呆。
現在,我開始懷疑。
那天下午,她出門買菜,說要給我做紅燒肉。
門關上的瞬間,我站在客廳,聽著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然后走向臥室。
那個帶鎖的衣柜。
我從未打開過。
以前覺得沒必要,同居后也沒想過要窺探她的隱私。
但現在……
我蹲下身,看著那把小巧的掛鎖。
鎖扣是搭著的,但并未真正鎖上——只是虛掩著。
我猶豫了幾秒,伸手取下鎖,拉開柜門。
里面是一些舊衣物。
疊得整整齊齊的毛衣、老式的棉襖、幾件款式陳舊的連衣裙。
最下面壓著一套洗得發白的棉布睡衣。
衣物散發著一種陳舊的氣息。
我撥開衣物。
下面藏著一個相框。
我拿起相框。
照片上是一位女人,站在陽臺上,對著鏡頭微笑。
她的眉眼與蘇念相似,但比照片中晾衣服的背影年輕許多。
女人身旁站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是蘇念。
她們身后是老舊的居民樓,陽臺上晾著衣服,樓下是熱鬧的菜市場。
陽光明媚,兩人笑容燦爛。
我把相框翻過來,背面寫著字:媽媽,等我考上大學,帶你去旅行。
落款是蘇念,日期是十二年前。
照片下壓著一個本子。
舊的軟面抄,封皮已經磨損。
我翻開第一頁。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的筆跡:
媽媽生病了。
爸爸說別吵她。
媽媽今天又半夜起來,我假裝睡著。
她在床邊坐了很久,看著我。
爸爸說媽媽的病會好。
可是她的頭發越來越少,瘦得我都快認不出了。
翻到后面,字跡逐漸變得成熟:
他們說媽媽走了。
我不信。
我明明看見她半夜回來,在客廳里徘徊,還到我房間門口看我。
大人們都說我在做夢。
我沒有。
她一直在。
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字,字跡凌亂,墨水有暈開的痕跡:
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站在陽臺上,背對著我。
我叫她,她沒回頭。
然后她就消失了。
我的手開始顫抖。
門外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迅速把東西放回原處,鎖好柜門,剛站起身,門就開了。
蘇念提著菜走進來,看見我站在臥室門口,愣了一下。
“怎么站這兒?”
“剛……剛去洗手間。”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拎著菜進了廚房。
我靠在墻上,心跳加速。
晚上吃飯時,她像往常一樣談笑風生,給我夾菜,問我紅燒肉好不好吃。
我心不在焉地回應著。
那些字句在我腦海中不斷回放。
她一直在。
她在客廳里徘徊。
她到我房間門口看我。
她站在陽臺上,背對著我。我叫她,她沒回頭。
然后她就消失了。
我抬起頭,看著蘇念。
她正低頭吃飯,頭發遮住了半邊臉。
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平靜。
“蘇念。”
“嗯?”
“你媽媽……”我斟酌著用詞,“她走后,你有沒有……見過她?”
她的筷子頓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平靜得讓人害怕。
“你翻我柜子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我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推開半掩的門。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那個老舊衣柜上。
“你是不是想知道,”她背對著我,聲音輕柔,“我每天晚上在找什么?”
我沒有回答。
她轉過頭。
月光下,她的表情變得陌生而詭異。
“我沒在找東西,”她說,“我在等人。”
05
客廳的燈亮得有點晃眼。
蘇念坐在我對面,手里攥著一杯早就涼透的水。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我媽走那天,”她開口,“我在學校。”
我點點頭。
“早上她給我打過電話,我沒接——在上課。”
她的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情緒。
“后來我一直想,要是當時接了,她是不是就不會去陽臺晾衣服,是不是就不會……突然就沒了。”
“那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她抬眼看著我,“理智上清楚。但……”
她停了一下。
“你知道嗎?她走后好長一段時間,我總覺得她還在。半夜醒來,感覺她在客廳、在廚房,或者就站在我房門口。有時候甚至能聽見她的腳步聲。”
我沒說話,只是聽著。
“大人都說我太傷心,出現幻覺了。我爸帶我去看過醫生,醫生說沒事,時間久了自然就好了。”
她低頭盯著手里的杯子。
“可時間沒讓事情變好,它只是讓我習慣了。”
“所以那些晚上……”
“我會起來,在屋里走一走,像她以前那樣。”她輕聲承認,“有時候覺得她就在我旁邊,看著我。我不怕,真的。”
她抬頭看我:“你怕嗎?”
我沉默了幾秒,搖搖頭:“我只是擔心你。”
她笑了,有點累,又有點松了口氣的樣子。
“成思哲,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搬進來住嗎?”
我搖頭。
“因為我一個人住了三年,”她說,“這三年里,每天晚上都能感覺到她。我不害怕,但……特別孤獨。”
她眼眶有點紅。
“你來了以后,那種感覺少了。有時候整晚都不會出現。我以為……”
她沒說完。
我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把她輕輕摟進懷里。
“蘇念,”我說,“我信你。”
她抬起頭。
“你說的那些,不管是感覺到她,還是夜里看到什么,我都信。”
她看著我,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你……不覺得我有問題?”
“人想念一個人到那種程度,有點感覺不是很正常嗎?”
她哭了,聲音很輕,肩膀微微發抖,好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那一晚,我們沒回臥室,就靠在客廳沙發上,蓋著一條毯子,誰也沒說話。
直到窗外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早上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她忽然說:
“我想回趟老家。”
“嗯?”
“去看我媽的墓。”她頓了頓,“三年沒回去過了。”
“我陪你。”
她轉頭看我,眼睛還紅著,但在光里顯得很亮。
“真的?”
“真的。”
06
三天后,我們請了假,坐上了回她老家的火車。
那房子已經空置很久了,一推開門就是撲面而來的灰塵味。
她站在門口,盯著屋里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進去。
我跟在她后面。
屋里的樣子和照片上差不多:老式家具、陽臺上的晾衣桿,窗外還能聽見菜市場的喧鬧聲。
她走到陽臺門口,停住了。
“她就是在這兒走的。”她說。
我沒說話,只是站到她旁邊。
她推開陽臺門,走了出去。
那天陽光正好,風也輕。她在陽臺上站了很久,然后轉過身。
“我想跟我媽說句話。”
我點點頭,退回到屋里。
隔著紗門,我看她站在那兒,嘴唇輕輕動著,像是在說話。
聲音太小,我聽不清,但她的表情很柔和,甚至帶著一點笑。
幾分鐘后,她回來了。
“說完了?”
“嗯。”
“說什么了?”
她眨眨眼:“秘密。”
返程的火車上,她靠在我肩上睡著了。
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顯得特別安靜。
我低頭看著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說的話:
“我沒在找東西,我在等人。”
等的人是誰呢?
是她媽媽,還是……一個愿意相信她的人?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覺得,她已經等到了。
那天晚上到家已經很晚。
洗完澡,我們躺上床準備睡覺。
她忽然側過身,看著我。
“成思哲。”
“嗯?”
“謝謝你。”
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睡吧。”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正迷迷糊糊快睡著,忽然感覺身邊有動靜。
睜開眼——
她已經坐起來了,背對著我,面朝臥室門口。
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照在她身上。
她的肩膀微微顫著,分不清是在哭,還是在笑。
然后她慢慢轉過頭,看向我。
這一次,她的眼神很清醒,完全沒睡。
她輕聲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像是怕驚擾什么:
“成思哲……我看見了。”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向門口。
那里空蕩蕩的,只有月光靜靜鋪在地上。
可她的眼神那么認真,認真到我不敢質疑。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相信”。
不是信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而是信眼前這個人。
信她的感受,信她的恐懼,信她所有無法被證明的過去。
同居的意義,大概從來不是找到一個完美的人,而是在她最脆弱的時候,你沒有離開。
那一夜,我們就那樣坐著。
天快亮的時候,她靠在我肩上睡著了。
我低頭看著她,忽然想:她等的人,也許從來不是她媽媽,而是一個愿意陪她一起等天亮的人。
【完】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