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州芳華的修復科,陳笑醫生有一個敏銳的觀察:來找她的人,很多都帶著不止一次的創傷。
“第一次手術失敗,是創傷。被告知‘沒辦法’,是第二次創傷。被反復建議‘再等等’,是第三次創傷。被家人朋友說‘你何必呢’,是第四次創傷。”陳笑說,“到她們來找我的時候,創傷已經疊了很多層。”
她把這種現象稱為“二次創傷”——不是一次性的打擊,而是反復的、累積的、越來越深的心理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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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經歷過三次修復的求美者,坐在陳笑對面時,全程低著頭,聲音細微。她反復說一句話:“我就想問問,還有沒有救。如果沒有,我就不折騰了。”
陳笑沒有立刻回答。她給求美者倒了杯水,然后說:“不急,你先說說這些年是怎么過的。”
求美者愣了愣,然后開始說。第一次手術后的期待,發現效果不佳時的失落,與醫生溝通時的無助,被家人說“你太作”的委屈,反復修復后的絕望。她說了一個多小時,中間哭了幾次。
陳笑一直聽著,偶爾點點頭,沒有打斷。
說完后,求美者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陳醫生,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沒有。”陳笑說,“這些話憋了五年,今天說出來,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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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才開始檢查、評估、設計方案。檢查過程中,她一邊操作一邊解釋:“你看,這里有一處疤痕粘連,所以你每次眨眼都會覺得緊。”“這里的組織已經被掏空了,所以你會覺得眼窩越來越空。”她不讓檢查過程變成黑箱,而是讓求美者全程“看見”。
方案溝通時,她坦誠地告訴求美者:“以現在的組織條件,我能做到的最佳效果是七成。可能達不到你想象中的完美,但能讓你不再難受。”
求美者問:“那如果這七成也達不到呢?”
“那至少你努力過。”陳笑說,“有些事,試過之后才能甘心。”
術后恢復期,陳笑的團隊保持著高頻的隨訪。每一次求美者焦慮地發來照片,她們都及時回應。不是簡單說“正常”,而是解釋“你現在在恢復曲線的哪個位置”。
三個月后復查,求美者站在鏡子前笑了。她說:“陳醫生,我現在終于不用每天照鏡子一個小時了。它不再是我的心病了。”
陳笑后來在筆記里寫道:“修復手術最難的不是技術,是面對那些疊了很多層的創傷。你不能只修眼睛,你得連那些創傷一起修。”
在杭州芳華,陳笑用這種對“二次創傷”的理解,為無數顆受傷的心找到了安放之處。她知道,那些低著頭進來的人,需要的不僅是一雙修復好的眼睛,更是一個被完整聽見的機會,一段被認真對待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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