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報訊(記者劉臻)作為話劇九人農歷新年的開箱演出,《三婦志異》日前在國家話劇院劇場上演。該劇由溫方伊、陳思安、朱虹璇三位編劇共同創作,對多個神話傳說與歷史軼事進行了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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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婦志異》日前在國家話劇院劇場上演。
由朱虹璇執筆的《飛光》和《踵火》,依然延續了“九人”的創作風格與觀眾的審美習慣。《飛光》試圖沖破史官筆下的束縛。它細致地描繪了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之間被掩蓋的真相與情感。編劇并沒有把重點放在二人掌權后的政治生涯之上。而是想象了這兩位年輕女性最初相遇的場景。巾幗臨朝、紅妝拜相,天命與符瑞不再是男性的專利;《踵火》把哪吒的故事化用到廢土末世的背景下,母親、姐姐這些前輩女性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托舉接力改變了少女李納的命運。在這部作品里“三載懷胎”暗藏著極度殘酷而熟悉的性別真相;“剔骨還父”決絕斬斷了困縛李納與夢仔的父權紐帶;“蓮花化身”揭破了陳塘關蒙昧與暴力的秘密合謀;“三頭六臂”標志著女性之間超越親緣的全新關系——“只有在舉目無親的遠方,我們才真正決定誰是我們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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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踵火》把哪吒的故事化用到廢土末世的背景下。
相比之下,溫方伊編劇的《慧眼》和《蛇精之家》呈現出不同的面貌。兩部短劇不再執著于情節的嚴絲合縫,也放棄了觀點的全盤輸出,更具中國傳統戲曲折子戲的意味。《慧眼》則重新想象了戲曲舞臺上的《紅鬃烈馬》,將薛平貴置于帷幕之后,而置代戰與王寶釧于臺前,讓她們的學識、野心、韌性在故事中占據應得的位置。在溫方伊的新詮釋下,花園贈金、拋球選婿、苦守寒窯等一連串佳話的成就,并非源于“一見鐘情”,而是王寶釧“慧眼識英雄”的“投資”。英雄與貞婦、馴化與被馴化的刻板關系由此倒轉;《蛇精之家》則選取《白蛇傳》中許仙前往金山寺出家前的一個片段,想象了許仙在動身前與白娘子攤牌的場景 。其不強調情節的整一性,舞臺未正面呈現“前因”,“后果”也具開放性,著重展現“此時此刻斗室里的風暴”。劇中白娘子早已看透許仙的懦弱與虛偽,她的執念或許在于融入人間規則,而非許仙本人。編劇聚焦兩性關系的信任與猜忌、身份與規訓,讓“人妖相戀”的民間傳說遇上《玩偶之家》式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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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精之家》選取《白蛇傳》中許仙前往金山寺出家前的一個片段。
與前兩位女性編劇相比,陳思安編劇的《木蘭》和《女人國》在觀眾間引發的討論最多。這是因為這兩個短劇的風格與“九人”劇團以往的作品差異明顯,甚至打破了常規戲劇作品的創作思路。《三婦志異》中的獨角戲《木蘭》,讓“木蘭”的省思得以折射任何一個女性,甚至非女性的視角。像劇中所說,盡管“借來的身份遲早要歸還”,木蘭的自由卻恰恰脫胎于種種沖突的身份——女人與男人,鮮卑人與漢人,殺人的人與被殺的人,能夠孕育生命的人與能夠奪走生命的人;《女人國》則創造了一個女性們集體養育、共同勞作的國度。這部作品就像社會實驗室的一個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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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婦志異》中的獨角戲《木蘭》,讓“木蘭”的省思得以折射任何一個女性,甚至非女性的視角。
六個故事出自不同編劇之手,蘊含著她們面對人生處境的不同方法,對內心深處不同角落的探尋。但跨過所有不同,總有一股遙相呼應的力量。它不僅存在于《三婦志異》,甚至是無數代女性共同的命運:我們彼此不同,卻緊密相連。在上周末進行的演出中,六則小戲《慧眼》《飛光》《踵火》《木蘭》《蛇精之家》《女人國》與北京觀眾全部見面。哪吒、花木蘭、白素貞、婉平……這一次,她們都不再是史書的注腳或者英雄的底襯,而是自己故事的主角。據悉,3月20日-22日,該劇還將在國家話劇院劇場繼續上演。
編輯 徐美琳
校對 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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