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松成：統籌推動財政貨幣政策協同發力

本文刊于2026年3月17日解放日報09版思想周刊/觀點 作者：盛松成，中國首席經濟學家論壇研究院院長、中歐陸家嘴國際金融研究院高級學術顧問、同策學術委員會主任；蔣一樂，上海交通大學中國金融研究院博士后

貨幣政策與財政政策是中國宏觀經濟調控的兩大核心工具。統籌推動兩大政策協同發力、精準施策，有助于確保“十五五”開好局起好步。

總量層面

“十五五”時期，中國宏觀經濟調控面臨多目標、多約束的復雜格局，在本質上是多重約束條件下尋求最優解的系統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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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量”的方面：

為平穩投放流動性，央行既需平滑短期波動，也需強化中長期支持。目前，國債約68%、地方政府債約75%由商業銀行購買。商業銀行作為核心持有主體，其可支配的中長期流動性水平直接影響配債意愿與配置能力。

作為中長期流動性投放的重要工具，法定存款準備金率下調以及買斷式逆回購可為商業銀行提供穩定的中長期資金來源，提高其配置政府債券的能力。這種以“量”為核心的協同方式，構成中國宏觀經濟調控的制度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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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價”的方面：

在政策利率調整方面，央行通過下調7天逆回購操作利率（即通常所稱的降息），可引導國債收益率下行。這有助于降低政府融資成本，減輕財政利息負擔，從價格層面支持財政擴張。

在低利率環境下，消費與投資對利率變化的彈性相對有限，銀行凈息差持續收窄，營利能力與風險抵御能力面臨壓力。相較之下，降準在補充中長期流動性、支持債券發行與交易、緩解銀行經營壓力等方面的綜合效果相對更好。“十五五”時期，其適配性應優于降息工具。

結構維度

財政政策與貨幣政策通過工具創新與機制配合，在政策對象、實施時點與節奏安排上體現出較強的一致性與匹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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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政策方向的一致性：

在科技創新領域，央行推出科技創新和技術改造再貸款，以優惠利率向金融機構提供資金，引導其加大對科技創新與技術改造領域的信貸支持；財政部同步推出設備更新貸款財政貼息政策，進一步降低企業融資成本。

在提振消費領域，央行設立服務消費與養老再貸款，引導金融機構加大對消費重點領域的信貸投放；財政政策通過“雙貼息”（服務業經營主體貸款貼息、個人消費貸款貼息）以及發放育兒補貼、消費券和推進耐用消費品“以舊換新”等舉措，直接改善居民與企業現金流狀況。

在支持經濟薄弱環節方面，央行通過支農支小再貸款、再貼現等工具，引導金融資源向涉農、小微和民營企業傾斜；地方財政通過小微企業信貸獎勵、政策性融資擔保等措施形成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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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創新工具的互補性：

貨幣政策結構性工具（如各類再貸款），本質上是央行向商業銀行提供的優惠利率貸款，是一種以債權形式向金融體系“讓利”的安排，引導銀行將資金投向特定領域。這類工具主要作用于實體經濟的負債端，通常具有明確期限與回收要求，強調本金安全與風險管控，側重于降低企業融資成本、改善短期現金流狀況，但難以承擔長期資本投入和風險化解功能。

相較之下，財政政策工具更多體現為“股權”屬性。通過財政注資補充實體經濟或金融機構資本金，形成長期資本沉淀。例如，通過特別國債注資商業銀行，緩解資本充足率約束，增強其信貸投放能力；通過財政資金支持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或通過發行專項債為重大項目提供資本金，保障重大戰略落地。這類資金不以短期回報為目標，能夠直接承擔風險和損失，更契合長期結構調整需求。

綜上所述，貨幣政策通過中長期流動性投放（如降準）以及政策利率調整，與財政政策相互配合，保障政府債券順利發行、穩定融資成本，進而擴大總需求。二者通過新型工具，聚焦科技創新、提振消費以及經濟薄弱環節等領域，依托“債權+股權”工具互補機制，精準推進調結構、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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