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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譯文
待制李承之,是一位奇人,是被蘇軾稱為豪杰的李六丈。
他小時候曾向朝廷論述他父親李緯的功績,很久沒有得到答復。于是就親自到宰相府邸拜訪宰相韓琦,想要說明情況。韓琦說:“你如果能認真讀書,自然能考取進士,就用不著靠父親的恩蔭也能為官。”
李承之說:“我父親的功罪尚未有個定論,我深怕自己早早的沒了,沒臉到下面去見父親。所以這才忍著悲痛來說這些事。我要真相當官的畫,稍微認識幾個字,考個榜眼也不是什么難事。”
韓琦考進士的成績,正是排在王堯臣之后的第二名。李承之就是故意這么說的。韓琦聽了這話相當之訝異。有人說韓琦的豁達了一輩子,唯獨對李承之耿耿于懷。
李承之舉進士侯,官職逐漸顯赫,更加有正直的名聲。
唐介擔任臺官的時候,曾彈劾文彥博進獻燈籠錦給張貴妃。皇帝非常生氣,將唐介貶到春州。李承之寫詩送他,其中有“去國一身輕似葉,高名千古重如山。并游英俊顏何厚,已死英雄骨尚寒”這么一句。
后來唐介因為文彥博的推薦,在朝廷做官,不再提及此事。李承之向唐介索要以前送他的詩,唐介沒法回報,取出詩還給他,說:“我本來就不用這首落韻詩。”因為詩中“山”“寒”二字韻部不同,所以這樣說。可見李承之的剛正。
李承之在仁宗朝擔任地方官,因為邸吏報告包拯被任命為參知政事,有人說:“朝廷從此要多事了。”
李承之嚴肅地說:“包公沒什么作為。現在擔任鄞縣縣令的王安石,眼白很多,很像王敦。將來擾亂天下的,就是這個人。”
后來王安石輔佐神宗,以“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為治國方略,李承之極力詆毀他。
等呂誨中丞去世,李承之寫詩哭祭他。有“奸進賢須退,忠臣死國憂。吾生竟何益,愿卜九泉游”的句子。
王安石的同黨呂惠卿更加怨恨他,但沒有機會發作。恰逢李承之上書自陳,神宗把奏章留在宮中,呂惠卿堅持請求領取了奏章。呂惠卿于是刪節文意,用“天生微臣,實為陛下”等話激怒皇帝,于是李承之被指責為愚弄君主,終身沒有受到重用。
唉!像李承之這樣的士人,難道不就是孔子所說的“剛者”嗎?
02
原文
李承之待制,奇士,蘇子瞻所謂李六丈人豪也。
為童子時,論其父緯之功于朝,久不報。自詣漏舍以狀白丞相韓魏公。公曰:“君果讀書,自當取科名,不用紛紛論賞也。”
承之云:“先人功罪未辨,深恐先犬馬溝壑.無以見于地下,故忍痛自言。若欲求官,稍識字,第二人及第固不難。”魏公,王堯臣傍第二人登科,承之故云,公聞其語矍然。或云魏公德量服一世,獨于承之終身不能平。
承之既登第,官浸顯,益有直聲。唐介參政為臺官時,言文潞公燈籠錦獻張貴妃事,上怒甚,謫介春州。
承之送以詩,有“去國一身輕似葉,高名千古重如山。并游英俊顏何厚,已死英雄骨尚寒”之句。
后介用潞公薦,官于朝廷,無所言,承之以故從介索所送詩,介無以報,取詩還之曰:“我固不用落韻詩也。”以“山”、“寒”二字韻不同,故云。可見承之剛正也。承
之在仁宗朝官州縣,因邸吏報包拯拜參政,或曰:“朝廷白此多事矣。”承之正色曰:“包公無能為。今知鄞縣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亂天下者,此人也。”后荊公相神宗,以天命不足畏、神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為術,承之深詆之。
至呂獻可中丞死,承之以詩哭之,有“奸進賢須退,忠臣死國憂:吾生竟何益,愿卜九泉游”之句。荊公之黨呂惠卿益怨之,未有以發也。
會承之上章自敘,神宗留其章禁中,惠卿堅請領之。惠卿因節略文意,以“天生微臣,實為陛下”等語激上意,遂有愚弄人主之責,終其身不至大用。
嗚呼!士若承之,豈孔子所謂剛者歟?
03
沒什么好補的。
04
先說一下,中間李承之和唐介的那段我不知道怎么就說明李承之的人設了。
李承之這個人前面出現過了,是他向王安石推薦了章惇。
回到這個故事本身,我個人的看法是邵伯溫造的謠。目的自然為了黑王安石。
李承之這個人,在變法前期是非常積極的。但是隨著變法的深入,李承之慢慢地站到了王安石的對立面。所以,我們有理由認為李承之其實確實是個改良派,他只是不認可王安石而已。
這里就出現了一個矛盾。那就是一個人品過關的人,為什么會在明明知道王安石是個禍害前提之下,還要和王安石一起推動變法呢?
而且,他評價王安石的那個時間,還沒有出仕,且王安石也不過是個縣令。
這個事就很滑稽。一個平頭百姓,說一個小小的縣令未來會霍亂天下。
按時間推算的話,這個事也對不上號。
巧的是,宋史李師中的傳中也記載了這個事,而且是幾乎是改都沒改。【師中始仕州縣,邸狀報包拯參知政事,或云朝廷自此多事矣。師中曰:“包公何能為,今鄞縣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亂天下,必斯人也。” 后二十年,言乃信。】
包拯并沒有擔任過參知政事,他擔任過樞密副使。這是嘉佑六年的事。
王安石擔任縣令的時候是慶歷七年到皇祐第二年。
李師中出仕時慶歷二年。
按照包拯的這個時間段來說,王安石已經離開鄞縣十多年了。這個時間差的實在是太對了。
總的來說,我認為這個就是邵伯溫杜撰出來黑王安石的。而且,宋史還把這段張冠李戴到了李師中身上了。
以前有人看不上宋史我還覺得有點過分,單就這個事來說,宋史確實是太拉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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