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一個人,十年光陰。從2013年客居揚州至今,作家欣力將自己邊生活邊寫作的十余年,凝結成這部六百余頁的《冶春筆記》。它不只是一本關于揚州的城記,更是一場關于生命哲學的沉思,或許在無意間回答著一個困擾現代人的終極命題:一個人如何獲得內心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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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南臨長江,北依高郵湖,古運河穿城而過,蜀岡余脈綿延起伏。長江流至此地,水面驟然開闊,流速放緩,泥沙沉積成沃野千里。清代王士禎主持“紅橋修禊”,做《冶春絕句二十首》,孔尚任再題“冶春社”,“冶春”二字遂成為揚州文脈中的一抹風流。
欣力生于北京,旅居紐約十年,客居揚州十余年,欣力選擇揚州的原因,簡單得近乎玄妙:“我在揚州有安定感”。走過那些世界之城、超級都市之后,她安住揚州,在十余年的深度居停中,沿運河水道,將自己日常生活的足跡畫成地圖——《我與揚州的水道》,于尋常巷陌、水邊林下,與歷史和生活相遇——“蜀岡上下是自然風光和歷史遺跡的完美結合,芳草萋萋連碧水,古城肅立;空闊寂靜之處,可發思古之幽”。
“在揚州,我是獨自生活的,所以,我對世界是全神貫注的,世界對我也是全神貫注的,不用分神。對自然和人的細微觀察、感知和交流,似乎正需要一對一的這個‘獨自’,才能達到那個深度和濃度。”如今她在揚州有了一間帶院子的小屋“凌波小筑”。多元的文化背景賦予了她獨特的視角,既有異鄉人的冷靜疏離,又懷揣對本土生活的全情投入。
揚州文史專家顧風先生曾將欣力比作“外來物種”。她遍游泉林古跡,河湖幽草;在自家園中種植花果蔬菜,扎籬笆,曬旗袍,換鎖修窗,更研究菜譜;交往樸實的師友、鄰人;穿行于市井,描繪所遇之人,是縫紉婦、花匠、鎖匠、燒餅鋪子老板等一眾百姓;也在冬日寺院的“臘八舍粥”里,被古城的溫情和慷慨所溫暖。這些日常的扎根與行走,讓人與城完成了對彼此的互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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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春筆記》以四季分輯,但拒絕線性的強制敘事,允許思緒如運河水道般自然蜿蜒反復。書中穿插的手繪地圖、自家四季菜譜、古輿圖、偶然抓拍的瞬間和發散性的圖注,共同構建了一種漫步式的閱讀體驗。
欣力在訪談中提到,十多年前的“西北萬里尋祖”,她有了一個發現,寫在《八聲甘州:西北萬里尋祖記》的最后一句——“淳樸地生活著,就是好的人生。”她說:“《冶春筆記》就是‘淳樸地生活著’的實踐。……人常說‘隨心所欲’,這個自己的‘心’,其實并不容易看見。”——在看見與未見之間,始終保持對自心的追尋、對未來的期待與對生活的興致。行走、勞作、游歷,回首、停留、思索,冶煉、鍛造、創作,不斷地重新發現人可以怎樣生活。
(工人日報客戶端記者 陳俊宇)
來源:工人日報客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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