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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出了,你能咋地?”
1999年,當這句話從央視下屬公司的工作人員嘴里甩出來時,陳佩斯愣住了。他看著對方那副傲慢的嘴臉,攥緊了拳頭。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春晚生涯,可能到頭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到頭”,就是整整二十多年。
一、一場官司,賠上了整個春晚舞臺
時間倒回1999年。
那年,陳佩斯偶然走進一家音像店,本想隨便逛逛,卻在貨架上看到了一個讓他目瞪口呆的東西——他和朱時茂在春晚演的十幾個小品,被刻成了光盤,整整齊齊擺在那里售賣。-1-5
陳佩斯懵了:我什么時候把版權賣出去了?
他趕緊聯系朱時茂,對方也一頭霧水:沒人跟我說過這事啊。
兩人一查才知道,原來是央視旗下的中國國際電視總公司,在未經他們任何授權的情況下,把這些作品直接拿去賺錢了。-2-4
按理說,這事兒也不難解決。陳佩斯和朱時茂找到對方,想著好好溝通一下,該給的錢給了,這事就算完。
結果對方的態度,讓他們徹底怒了。
“我就出了,你能咋地?”-1-2-6
這句話,直接把陳佩斯逼上了法庭。
那幾年,國內知識產權保護意識遠不如現在。告央視?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嗎?很多人都勸他算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但陳佩斯忍不了。
他骨子里有股倔勁兒:我的作品,憑啥你隨便拿去賣錢?還這么橫?
官司打了三年。2002年,法院判決央視侵權成立,責令公開道歉,賠償陳佩斯和朱時茂33萬元經濟損失。-2-4-9
陳佩斯贏了。
但與此同時,他也徹底從央視的舞臺上消失了。
此后二十多年,外界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陳佩斯因為打官司得罪了央視,被封殺了。
二、真正的“封殺”,來自內心的失望
直到最近,陳佩斯才在一次采訪中親口揭開真相。
他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講一件別人的事:“沒人封殺我,是我選擇離開。”-3-6-9
這話一出,很多人愣住了——二十多年的“封殺論”,就這么被推翻了?
那真正的離開原因是什么?
陳佩斯只說了兩個字:太假。
他受不了春晚舞臺上的“假”。那些在觀眾席里笑得前仰后合的人,很多都是節目組安排的“托兒”。什么時候鼓掌,什么時候大笑,什么時候歡呼,全是指示好的。-3-6-9
陳佩斯站在臺上,聽著那些按指令發出的笑聲,心里直發毛。一個真正搞藝術的人,面對這種虛假的反饋,渾身都不自在。-3
他受不了創作上的“假”。劇本要一層層審查,臺詞要一遍遍修改,笑點要服從某種“正確”的政治腔調。他想把電影蒙太奇的手法用到小品里,被拒絕了;他想嘗試更有深度的表達,被斃掉了。-4-8-10
到最后,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創作喜劇,而是在完成一個“規定動作”。
他更受不了對自己的“假”。有一次《王爺與郵差》演出,朱時茂的麥克風故障,聲音時有時無,現場一片混亂。下臺后,陳佩斯眼淚都掉下來了——他覺得這簡直是對藝術的侮辱。-8
春晚導演組覺得演員就該扮丑、賣傻、夸張搞怪,好像這樣才能逗觀眾笑。但陳佩斯心里的喜劇不是這樣的。他認為喜劇的內核是悲劇,應該從生活里扒拉出苦中作樂的東西,讓觀眾笑著笑著突然心酸。-1-6
這種矛盾越來越大,大到陳佩斯覺得:與其在一個越來越憋屈的環境里繼續演下去,不如干脆收手,給自己留點體面。
三、尊嚴之戰:一個拒絕簽字的夜晚
最諷刺的是,就在2000年,春晚導演組還找過陳佩斯。
他們遞過來一份協議,條件很簡單:把作品的版權幾乎永久性地交給央視。
朱時茂當場就炸了:“這不就等于把孩子送人嗎?”-8
兩人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這一拒絕,徹底堵死了他們回春晚的路。但對陳佩斯來說,那又怎樣?如果上臺的代價是把尊嚴踩在腳下,那這臺,不上也罷。
陳佩斯后來在采訪里說了一句話:“他們隨便對我說No,我也對他們說一次No,代價很大了。”-10
代價確實大。
打那以后,他的事業一落千丈。公司破產了,人脈斷了,商演沒了,銀行卡里的余額少得可憐。最慘的時候,連女兒的學費都交不起,280塊錢,得四處去借。-2-4-8
四、荒山上的“種樹人生”
一個曾經讓全國人民笑得肚子疼的喜劇明星,突然之間什么都沒了。
換別人,可能會焦慮、會抑郁、會想不開。
陳佩斯沒有。他和妻子王燕玲一起,跑到北京延慶的深山里,承包了一片萬畝荒地,開始種石榴樹。-4-8-9
種樹這事兒,聽著挺文藝,干起來全是體力活。挖坑、施肥、澆水、除草,哪樣都得自己動手。陳佩斯的光頭不再反射春晚的燈光,而是灑滿了田間地頭的陽光。-9
他用種樹攢下的錢,一點一點地重新站起來。這片荒山,成了他東山再起的根據地。-8
五、話劇舞臺上的“新生”
攢夠了本錢,陳佩斯開始干自己真正想干的事——搞話劇。
2001年,他帶著首部舞臺喜劇《托兒》重回大眾視野。為了這部戲,他簡直到了瘋魔的地步。為了一個五秒鐘的摔跤動作,練到尾椎骨受傷;為了劇本真實,親自去婚介所“臥底”體驗生活。-8
結果,《托兒》在全國40多個城市演出,場場爆滿,票房收了4000萬。-2-6-9
這個成績,在當時的話劇市場,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此后,《陽臺》《戲臺》《驚夢》一部接一部,每一部都是精品。陳佩斯從一個“被封殺的喜劇明星”,變成了真正的“藝術家”。
如今70多歲的他,依然活躍在話劇舞臺上。他說:“只要觀眾還樂意看,我就還站著演。”-9
六、和解,但不是妥協
2015年,陳佩斯自導自演的電視劇《好大一個家》在央視一套播出。2021年,他又以導師身份回歸央視,參加《金牌喜劇班》。-2-10
二十多年的“恩怨”,似乎已經翻篇。
但對陳佩斯來說,這從來不是什么“恩怨”,只是一次“選擇”。他選擇維護自己的版權,選擇拒絕虛假的創作環境,選擇用種樹攢錢的方式重新站起來,選擇在話劇舞臺上繼續追求真正的喜劇藝術。
他從來沒向誰彎過腰。
有記者問他后不后悔當年的決定。
陳佩斯笑了笑:“這個世界應該是有規矩的世界,這樣對我們每一個人能生活得更好。如果都這么沒規矩,不是不可以,我也能湊合,但是不能永遠這樣。”-10
如今,陳佩斯偶爾會在社交平臺上分享自己的生活。挖野菜、遛彎兒、逗孫子,畫面里的他笑得像個普通老頭。
只是那個笑,和他當年在春晚上的笑不一樣了——那是自由的、舒展的、沒有包袱的笑。
二十多年過去,那個“被封殺”的陳佩斯,早就找到了屬于自己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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