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德萊恩擅自改歐盟立場，不譴責美以襲擊伊朗，法國第一個翻臉

中東地區的武裝沖突已然成為歐洲聯盟委員會主席烏爾蘇拉·馮德萊恩的政治“馬蜂窩”。加沙戰爭期間她就曾深陷其中，如今在伊朗問題上，歷史再次重演。

美國和以色列在沒有國際法授權的情況下對伊朗發動攻擊，馮德萊恩不僅未作哪怕最輕微的譴責，反而在此前一次周一的演講中聲稱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已經終結。這種態度再次引發了布魯塞爾及歐洲其他國家首都的不滿。長期以來，每當涉及華盛頓或特拉維夫時，她這種模棱兩可的言辭總會引起部分人士的警覺。

此外，這一局面也讓外界再次對這位德國籍主席高調的政治作風提出質疑。批評者指責她越權行事：這句老話在她第一任期就已不絕于耳，如今再次引發回響。

對馮德萊恩演講感到刺耳的絕不僅是馬德里。她在演講中宣稱“舊世界秩序已逝，那個世界已經過去，不會再回來”，這在多個歐洲國家首都引發了不適。歐盟正是建立在國際規則體系之上，這是其核心支柱之一。正因如此，歐洲理事會主席、葡萄牙人安東尼奧·科斯塔在次日于同一論壇上毫不猶豫地強調：“歐盟必須捍衛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

她這番話在各國產生的影響卻不盡相同。例如，西班牙對此極為敏感。2003年，時任政府首相何塞·瑪麗亞·阿斯納爾不顧絕大多數民眾“反對戰爭”的呼聲，追隨美國參與伊拉克戰爭，那段歷史至今仍影響深遠。如今，社會黨人佩德羅·桑切斯領導的政府再次拾起了這一口號。相比之下，在德國的反響則有所不同。 畢竟，馮德萊恩是一位德國保守派政治家，其外交政策必然帶有相應的歷史包袱：大西洋主義、不惜一切代價與以色列結盟，再加上她長期擔任國防部長的經歷。

但是，外界對她釋放的信號解讀不一，并不意味著這些信號會被忽視。部分外交界人士指出，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這位德國領導人言辭中的現實主義色彩。但這種現實主義是有底線的：絕不能演變成模糊原則的犬儒主義，尤其是在“追隨特朗普撈不到任何好處”已經成為共識的當下，這些消息人士警告道。

馮德萊恩的團隊堅稱她的言論被誤解了。但一個表明外界并未完全誤讀其演講的跡象是，幾天后，馮德萊恩不得不在歐洲議會對其言論進行澄清。面對來自多個國家、不同政治派別歐洲議會議員的嚴厲批評，她不得不重申，歐盟對國際法的承諾是“堅定不移”的。

為了平息風波，她的辦公室還向歐盟委員會的其他委員發送了一份立場澄清說明，保證她并未提議放棄基于規則的體系。最終，事態并未徹底失控。近日在布魯塞爾舉行的多次成員國代表會議上，并未正式討論馮德萊恩的言論。一位成員國消息人士指出：“連提都沒提。”但其他外交消息人士證實，此事在走廊里引發了私下議論。

來自多個國家首都和社會各界的批評與指責仍在繼續。“馮德萊恩越權了。這是一個重要的演講，似乎表明歐盟的立場發生了變化，但她并未與成員國進行協商，”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歐洲外交消息人士表示。該人士補充道：“她不得不出面澄清自己的立場，這本身就證明她犯了錯。”

“歐盟委員會主席在履行其職責時越權了，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國際組織秘書長阿涅絲·卡拉馬爾對此表示認同。她在社交媒體上發布的一條信息中特別警告說，“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破壞國際法了”。她指責道：“在過去兩年里，在涉及以色列的問題上，她一直在系統性地這樣做。”

長期以來，這正是讓多個歐洲國家首都感到擔憂的問題。對于過去一年多來馮德萊恩對以色列在加沙的殘酷進攻所做出的過于軟弱的回應，這些國家感到極度失望。這也引發了歐盟機構內部的抗議，許多現任和前任官員數月來一直對這位歐盟行政長官的態度表達不滿。

“自從馮德萊恩主席訪問以色列以來，一些成員國和歐盟委員會內部的部分人士對她過于偏袒以色列的立場感到不滿。現在在特朗普的問題上，同樣的情況正在發生。馮德萊恩談論了許多其他問題，但她對美國的譴責從來都不夠堅決，”布魯塞爾的一位外交消息人士強調。

幾周來，這位德國領導人的其他舉動早已讓局勢升溫。今年2月，她單方面決定派負責地中海事務的委員杜布拉夫卡·蘇伊察前往華盛頓，參加備受爭議的唐納德·特朗普和平委員會的成立儀式，這讓一些國家首都極為不滿。

她再次在沒有事先與27個成員國協商的情況下做出了這一決定。大多數成員國已經公開與該項目保持距離，他們擔心該項目會破壞聯合國體系，并損害“兩國方案”這一歐盟的共識立場。法國是對這一舉動批評最激烈的國家之一，如今法國也呼吁馮德萊恩遵守規矩。

“歐盟委員會必須承諾盡可能嚴格地尊重輔助性原則，以及條約的字面意義和精神，”法國外交部長讓-諾埃爾·巴羅在布魯塞爾舉行的歐盟大使會議上表示。就在不久前，馮德萊恩剛剛在同一場合發表了那篇引發爭議的演講。歐盟前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西班牙人何塞普·博雷利也提醒她：“歐盟的每個機構都必須根據各自的權限行事。”

馮德萊恩的團隊堅決否認她越權。“作為歐盟委員會主席，她確保委員會在對外政策方面的領導地位，并代表歐盟作為一個全球經濟和監管大國行事，”這些消息人士強調。

但在布魯塞爾，她與現任歐盟官方外交政策負責人、愛沙尼亞人卡婭·卡拉斯的競爭關系已經是公開的秘密。此外，她自上而下的管理風格，以及與核心親信圈子試圖掌控一切的野心也廣為人知。外交消息人士認為，事到如今，誰也不應該感到驚訝。“我們知道馮德萊恩在開啟第二任期時，她所領導的委員會將以一種更加政治化的方式運作，”一位外交官承認。他表示，盡管這位德國領導人的立場并不總是與其政府的立場一致，但他認可“她在全球舞臺上產生影響的能力”，在那里，她可能是歐盟最受認可的面孔。

另一位外交消息人士同意這一判斷，并指出對她過度領導的批評通常出現在人們不喜歡她的所作所為時：“她以前也這么做過。在烏克蘭問題上也是如此，但我們喜歡那樣。”

但對于庫恩·馮·布爾格斯多夫來說，至少界限應該是明確的：“歐盟委員會希望將自己定位為一個地緣政治參與者，我認為委員會主席在這方面采取主動是可以理解的。在外交政策方面，她只能在歐洲理事會做出的決定基礎之上，代表整個歐盟發言，”他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