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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柳葉
1
我叫蘇小曼,嫁給李牧寧的第三年,他開始躲我。
不是那種吵架后的冷暴力,是更安靜的——他把書房改成了臥室,請人裝了最先進的升降床,說這樣方便處理文件。我們的房間隔著一道走廊,他晚上疼得睡不著的時候,我能在自己床上聽見他壓抑的呻、吟聲。
我去敲門,他總說沒事,你睡吧。
車禍是在我們婚后一年的時候發生的。
那天,他去談一個新廠區的收購,一切都很順利,合同也簽了,可是在高速上出了事。
他的小轎車被一輛大貨車側撞。
搶救了十幾個小時,命算是保住了,但是他的下半身,再也沒了知覺。
最初那半年,他無法接受現實,想自殺過三次。
一次是趁護工不注意,攢了十幾片安眠藥。想吃,被我發現了。
一次是想從窗戶翻下去,但二樓太低,摔不死,被保姆翠姨拽住了。
最后一次,他讓我幫他拿床頭柜里的筆記本,我打開抽屜,看見一把美工刀。他想割腕。
那天我坐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說你走了我怎么辦,你忍心扔下我一個人孤單單的活著嗎?
我邊說邊哭,一直流淚。
他說小曼,我對不起你,你走吧,我不攔你。你還這么年輕,我不能耽誤你。
我說我不走,咱們好好過。
他那時候還會哭,還會抱著我說對不起。
后來他不哭了。
也許是聽從了醫生的建議。想開了。
他每天讓助理把文件送到床邊,視頻會議一個接一個,工廠的報表、并購的方案、新項目的可行性報告。他一個接一個的認真看。
他爺爺留下的產業,他爸敗掉一半,他又掙回來了,還翻了兩番。
圈子里的人提起李牧寧,都說那是個人物,癱瘓了還能把生意做這么大。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走出來了,他是把自己活成了一臺機器。
賺錢的機器。
也許他只有在忙碌中才能忘記他癱瘓的事實。
我們不再有任何的親密接觸。
有時候我想讓他抱著我睡覺,想躺在他的懷里。
可是他說小曼,那樣的話我會受不了,氣自己的無能,不能給你真正的幸福,這樣我會更痛苦。
我還能說他什么呢?
不是他不行——我知道他不行,他只是下半身沒知覺,可上半身是正常的。如果他在意我,照樣可以表達親昵。
可是,哪怕摟一下,抱一下,摸一摸頭發,這些也沒有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數字、合同、會議,我像一個住在隔壁的房客,每天去他房間坐一會兒,說幾句今天吃什么、天氣好不好,然后起身離開。
我二十七歲。
有時候夜里睡不著,我會摸自己的臉,胳膊,手,胸,還有腰,覺得自己仿佛躺在冰窖里一般寒冷。
我的心是涼的。
雖然有丈夫,卻守起了活寡。
我是一個二十多歲,有血有肉的年輕女人,我需要男人的撫慰和溫存。
李牧寧根本不再考慮我的感受了。
也許,他是自顧不暇。
我不能要求一個殘疾男人來滿足我的身心需求,他在我面前常說的兩句話就是,我太累了。小曼,對不起。
2
費玉林來家里做家庭醫生,是第四年的春天。
之前那個老醫生退休了,是李牧寧的助理從私立醫院挖來的人。三十出頭,不高,但很結實,走路帶風。第一次來家里試工那天,他蹲在地上給李牧寧做腿部按摩——那些死掉的肌肉需要每天揉捏防止萎縮。李牧寧在接電話,談一個幾百萬的單子,沒看他。
他蹲了半個小時,起來的時候腿麻了,扶著墻緩了一下,沖我笑了笑。
“沒事,一會兒就好。”
那天中午翠姨做了飯,留他吃。李牧寧沒下來,在房間開視頻會議,交待過別打擾他。
餐廳里就我和費玉林。
他問我:“您平時在家做什么?”
我說:“看書,插花,看電影,偶爾出去逛逛。”
他說:“那挺好的。”
我說:“好什么,閑得發慌。”
他又笑了笑,沒接話。
后來他每周來三次,周一、周三、周五。慢慢的,我發現自己開始盼著這些日子。不是盼他來干活,是盼有人能說幾句話。
翠姨話少,李牧寧不說話,我一個人在這棟三層別墅里,像一只養在金絲籠里的鳥,叫都沒人聽。
費玉林不一樣。他說話的時候看著你的眼睛,你說話的時候他也看著你的眼睛。他會問我昨天看的什么書,會告訴我他去過的哪家店好吃,會在他給李牧寧按完摩之后,順路幫我看看院子里那棵生蟲子的桃樹。第二天就會和我談論它。
有一次他來早了,李牧寧在會客。他在院子里等我,我給他倒了杯茶。
“李太太,”他說,“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我愣了一下。
“你眼睛下面有點青,”他說,“我瞎猜的。”
我說是,睡不太好。
他說:“那你要多出去走走。春天了,外面花都開了。”
我沒說話。他看著院子里的桃樹,忽然說:“其實我挺能理解的。一個人待久了,是挺悶的,心里會不舒服,你可以出去多交一些新朋友。”
我點了點頭。
感覺他是一個真正關心我的人。
那天之后,我開始等他來。
不是那種等的等,是我會在周三早上想著,今天費醫生要來。我會挑一身不那么素的衣服,會在經過客廳的時候,往門口多看一眼。
我知道這不對。我很期待他的到來。
但我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只是想有個人跟我說幾句話。
3
那天是周五,下大雨。
費玉林來的時候淋濕了半邊身子,翠姨給他拿了條干毛巾,他擦著頭發往樓上走,經過客廳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李太太今天氣色不錯。”
我說:“下雨天,哪來的氣色。”
他說:“下雨天有下雨天的好,空氣干凈。”
晚上他給李牧寧做完治療下來,雨還沒停。我讓翠姨煮了姜茶,端給他。他坐在餐廳里喝,我坐他對面。
“費醫生,你結婚了嗎?”
他緩了一下:“離了。”
“為什么?”
他說:“沒什么,就是過不下去了。她要的生活我給不了。”
我說:“那她現在呢?”
“不知道,”他說,“兩年沒聯系了。”
窗外的雨嘩嘩地下。他喝完姜茶,站起來說謝謝。我說不客氣。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恰好遇到了我的目光。
我羞澀的一笑。
他對著我也是微微一笑。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他的音容笑貌,還有那個眼神。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盼著他來。
4
后來我和費玉林好上了。
那是兩個月后發生的事。
那天李牧寧去省城做檢查,住幾天院。費玉林沒跟去,說是常規檢查,不用醫生跟著。
那天下午他來家里拿東西,李牧寧讓他順便幫忙取一份文件。我給他開的門。他站在門口,沒進來。
“您一個人在家?”
我說是,翠姨去買菜了。
他嗯了一聲,接過文件,站著沒動。
我也不知道說什么,就站在門口看他。
他說:“那我走了。”
我說不忙的話坐會再走。
他走進了客廳里,在沙發旁邊站住了。
“李太太……”他還沒說完。我打斷了他。
以后喊我小曼就行。
“小曼。”
我嗯了一聲。因為緊張,低下了頭。
他忽然走上前,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寬大,帶著溫度,把我的手抓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不應該,”他說,“但我忍不住了。”
“你知道嗎?這些天,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你,想你在干什么,想你穿了什么衣服,想你今天過的開不開心……”
“甚至我會想,你會不會也在想我?”
他盯著我的眼睛,眼光里有探詢,更有著熾烈。
我沒說話。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沒回應,也沒拒絕。
但是他說的那些話,仿佛是我的嘴替。我也是這么想他的。
可我說不出口。
我是有夫之婦。我能說什么呢?
看我沒任何表示,他放開我的手,轉身走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門,坐了三個小時。
晚上他給我發信息:對不起,我沖動了。
我看了很久,回他:明天你來嗎?
他說:來。
第二天他來的時候,翠姨在家。我們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他給李牧寧打了電話,問檢查結果。我在旁邊看報紙,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后來他走的時候,我送他到門口。
他又一次抓住了我的手,我任由他握著。
“明天翠姨休息,”我說,“你還來嗎?”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來。”
那天下午他來了。
我們坐在客廳里說話,面對面的,說了一會兒,都不說了。
他起身,坐在了我身邊。
他抓著我的肩膀說,小曼,你知道你有多美嗎?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比仙女都要美。
那天我穿了一條白紗裙,上衣暴露的比較多,樣式有點像婚紗禮服的那種,很好的襯出了我的身體曲線。
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沒躲。
他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臉上。他的臉很熱,很燙。
他的眼睛看著我,一直盯著,那么的專注。
后來,他開始吻我。
剛開始是吻我的額頭,后來是耳朵,脖子,后來,他吻住了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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