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良,歷來是順德的政治、文化與經濟中心,從古至今,都是府衙、區府所在地,稱得上是順德的心臟與根脈。這里商貿興旺、文風鼎盛、城市配套齊全,不只是全區的行政核心,更是文、商、旅相融發展的核心引擎。這片土地浸透著濃郁的嶺南底蘊,園林的雅致、香云紗的古樸、龍舟說唱的古韻,一眾非遺與古跡相依相映,歷史氣息醇厚綿長。人間煙火與忠義文脈在此交織,地道美食與人文風情彼此相融。老城有溫度,歷史有厚度,是一座值得放慢腳步、細細品讀的寶藏之城。于是,這個春天,珊姐姐來到了順德大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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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順德,風里裹著花木的清甜香氣。我的這一站,選擇了清暉園,這座位列“嶺南四大園林”的雅致建筑,早已是久仰的存在,只是沒有對園林的前世今生去詳細了解。卻直到去年,聽聞香港TVB綠葉演員許紹雄先生離世的消息時,才偶然知曉許紹雄夫人原是清暉園龍氏后人。這般偶然的聯結,讓這座園林多了一份好奇,也希望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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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購票到安檢再到進入清暉園,一路緩步游覽,亭臺精巧,池水清幽,嶺南園林的靈秀盡收眼底。通過許紹雄知道清暉園由龍氏家族擴建興盛,卻少沒有研究其真正的起源,珊姐姐是走進園內的狀元堂,駐足細看介紹時,才猛然驚覺:清暉園最初的主人,并不是龍氏,而是明代大名鼎鼎的狀元——黃士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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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暉園狀元樓有關于黃士俊的介紹,他是順德杏壇右灘人,是廣東科舉史上極具份量的人物。他不僅是廣東科舉史上官位最高、影響最深遠的狀元,更是明代任職最久、壽命最長的狀元,享年91歲,一生的足跡,橫跨科舉仕途、為官理政、文化修史、孝悌德望與地方文脈五大領域,前半生的風骨與氣節,足以稱得上“廣東狀元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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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士俊的人生,始于少年得志。明萬歷三十五年(1607),31歲的他一舉奪魁,成為殿試狀元,從此步入仕途。他官至柱國、太子太師、武英殿大學士,也就是明代內閣首輔,位極人臣。前半生的他,是朝堂上“清正黃尚書”,不附閹黨、秉公選才,主持皇室典籍編纂、經筵講官,以剛正不阿的品行贏得朝野稱頌;更是鄉里間的孝子,為侍奉百歲父親兩度辭官,獲賜“熙朝人瑞”牌坊,孝悌之名流傳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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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暉園,便是他功成名就后修建的私家園林,“清暉”二字,取“父母春暉之恩”之意,飽含孝道情懷。最初的園林格局,雖不及今日恢弘,卻處處映照著這位狀元的文人雅趣與家國情懷,而狀元樓,正是這段起源最有力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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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黃士俊的一生,因亂世而添上了爭議的一筆,這一筆,也深深烙印在清暉園的歷史脈絡里。明崇禎十七年(1644),北京陷落,崇禎帝封其為柱國、太子太師、武英殿首輔,可詔令未及送達,王朝已覆亡。此后,亂世更迭,他的人生陷入反復:1646年,在廣州擁立南明紹武帝,然政權僅存續三月便亡,他剃發降清,遭時人譏諷;1648年,李成棟反正,年近八十的他入永歷內閣為相,卻已無力扭轉乾坤;1650年后,清軍再破廣州,他再度降清,最終歸鄉隱居,足不下樓,閉門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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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順治十八年(1661),黃士俊卒于家中,清廷賜謚“文裕”,可“晚節不保、數度變節”的評價,終究成了他一生難以抹去的遺憾。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狀元,在亂世中身不由己的浮沉,讓清暉園的底蘊多了幾分滄桑與厚重。
后來,清暉園歷經數代傳承,最終歸于龍氏家族,歷經數代修繕擴建,才形成了如今我們所見的嶺南四大園林之一的規模。龍氏后人在此繁衍生息,也讓清暉園的故事有了新的篇章,直到如今,仍有龍氏后人與這座園林血脈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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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清暉園,繁花盛開,春水潺潺。我站在狀元樓前,回望這段被時光塵封的往事,忽然懂得,一座園林的魅力,從來不止于風景。它是歷史的容器,藏著一位狀元的少年意氣、朝堂風骨,也藏著亂世中的身不由己與晚年的寂寥。
眼前的清暉園,就像一位時光的見證者,將這些過往一一珍藏。此次游園,因一次偶然的聽聞,一次在狀元樓前的駐足,讓我讀懂了園林背后,那段鮮為人知的狀元往事。讓我懂得:原來風景從不孤單,人文才是靈魂。清暉園的美,美在嶺南園林的雅致,更美在它承載的起落人生、厚重歷史,在這個春天,靜靜訴說,久久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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