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打得頭猛地偏向一側,像個斷了線的布娃娃,仍舊一動不動。
哥哥顯然沒想到我還是毫無反應。
他拎著我衣領的手一松,我重重跌到滿是碎石的地面上,鋒利的碎石瞬間劃破了我的臉頰。
“你!”
哥哥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手,又看看依舊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我,眼底的怒火更盛。
“李淼,你現在真是好樣的!”
“為了逼我妥協,都能咬著牙跟我裝死是吧?!”
哥哥氣得渾身發抖。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拿捏我?就能讓我把氧氣給你?!”
“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飄在半空,靜靜看著這一切,突然有些想哭。
哥哥,我真沒有裝,我也真的感覺不到疼了。
自從爸媽車禍去世之后,哥哥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他從不讓任何人欺負我。
可這一切,從徐悠悠搬到我家對面就變了。
寵愛我的哥哥突然就死了,好像徐悠悠才是他的妹妹。
“聿哥,你就別跟淼淼姐置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
徐悠悠對著哥哥的掌心心疼地吹了吹。
“淼淼姐,你要鬧脾氣也得有個限度。”
她嘆了口氣,看著還是毫無動靜的我,語氣無奈。
“大家都頂著零下的溫度在看扛著,你不能因為你一個人的小性子讓其他人都跟著挨凍啊。”
其他隊友也開始指指點點。
“哎呀,現在小姑娘脾氣也是真大!”
“領隊,你是她親哥,可不能就這么慣著她啊!多大的人了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自家人呢?!”
哥哥的面色已經鐵青到極點。
他松開徐悠悠的手,死死盯著地上的我,怒極反笑。
“李淼,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起不起來?!”
山風呼嘯,我依舊跟地上的石頭一樣,連眼皮都沒顫動一下。
“好!你好得很!”
哥哥怒急攻心,他猛地沖到我面前,抬起腳對著我的肩膀狠狠踹了過去!
好死不死,我旁邊是一段十幾米長的碎石下坡。
“你喜歡裝死是吧?你喜歡躺著是吧?!那你給我就滾下去躺個夠!我看你到底還能裝到什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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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哥哥的怒吼,我的尸體像斷了線的木偶,沿著陡峭的碎石坡翻滾了下去。
“咔嚓……”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額尸體沿著碎石坡滾下去。
沖鋒衣被其中的一些利石劃破,我甚至聽到了肋骨撞擊到石頭上折斷的聲音。
我飄在空中不忍再看,轉過身去。
該有多疼啊。
明明以前,我只是輕輕磕碰一下,哥哥都會緊張地檢查我的傷口。
小心翼翼地幫我吹起,輕聲哄我:“淼淼不怕,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可現在,他只是冷眼看著我翻滾下去,直到卡在一塊石頭的夾角處。
短暫的寂靜之后,大龍探著身子往下一看,嗤笑出聲。
“李淼,你對自己可真是夠狠的。”
其他幾人也無語極了。
“真是大開眼界,我服了!大家都背著幾十斤的裝備在這陪你鬧,你良心過得去嗎?”
“不是我說,還要咋樣啊,難不成真要人下去請你嗎?!”
我的腿因為卡在拐角已經斷裂,森森白骨甚至刺破了沖鋒衣的面料。
他們哪怕稍微仔細看一眼,也會發現我沒有在演戲。
可惜,他們沒有,哥哥也沒有。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呼嘯而過。
原本還算敞亮的天,眼看馬上就要下暴風雨,四周的溫度開始驟降。
“領隊,看樣子馬上要下暴風雪了!”
大龍緊了緊沖鋒衣的領口。
“這地方的暴風雪可不是鬧著玩的,咱們不能再在這兒耗下去了!”
哥哥的眉頭已經擰成也一個死結。
他站在坡頂,看著坡底一動不動的我。
“李淼!”
哥哥聲音里的溫度不比暴風雪高多少。
“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起不起來?!”
回應他的,只有尸體上被碎石劃破,在風中抖動的衣角。
哥哥猛地轉過身,對著隊員下令。
“所有人,立即整理裝備,向營地進發!”
徐悠悠拉住他的袖子,面露擔憂。
“聿哥,淼淼姐再下面會不會有危險?現在天氣這么冷……”
“危險什么?!她故意滾下去的能有什么危險?”
哥哥手一揮打斷她。
“她就是吃準了我不敢丟下她,才敢這么肆無忌憚要挾全隊!”
哥哥拿起登山杖,頭也不回朝前走去。
“都別管他!我看她能裝到什么時候!等下看我們走了,她還不是得自己乖乖爬上來!”
“從小到大都是這副德行,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都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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