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苦菜花》，郭凱敏父子齊上陣，但我卻更想念曲云和楊雅琴了

2026年3月11日19:35分，又一版的電視劇《苦菜花》，悄然在視頻平臺上線。

這已經是這部馮德英的小說，第三次搬上熒幕了。

第一次，是在1965年，由八一電影制片廠的李昂導演，將其拍攝成了黑白故事影片，上映后廣受好評。

據說該片在香港首映時，恰逢邵逸夫拍攝的娛樂片《四大金剛》同期上映，但《苦菜花》的票房收入卻遙遙領先。

2025年，在“重溫經典”頻道收視報告中，《苦菜花》和《打擊侵略者》、《地道戰》、《英雄兒女》、《雞毛信》一起，位列電影收視率榜單前五。

影片中那首《苦菜花開滿地黃》的插曲，也不脛而走，如今60年的時間過去了，仍被廣為傳唱。

2004年，導演王冀邢又根據《苦菜花》這部小說，改編成了20集的電視劇。在劇情設置上，主要圍繞小說中出現的八個女性形象展開，視角獨特。

但播出后并未獲得更多觀眾的認同。大家普遍認為，劇情的魔改，削弱了主題。如劇中增加的“母親”與王柬芝的情感糾葛，純屬畫蛇添足，使其由一部紅色抗戰劇，淪為了庸俗的情感劇。

而演員的表演，也有些“不倫不類”，比如陳小藝所扮演的馮大娘一角，一改曲云版凄苦剛毅的形象，變得更年輕更漂亮但卻與“勞苦大眾”的形象相去甚遠。

沒想到，幾十年后的今天，我們又看到了一版《苦菜花》。

看過之后，怎么說呢？

只能說，一版不如一版。

這版《苦菜花》其實是2018年就拍攝完成的一部電視劇。

據說在2017年的時候，演員王紅舟就產生了將《苦菜花》再次進行翻拍的想法。他為此還專門在北京成立了影視文化傳媒公司，并且在2018年獨立制作并翻拍了本劇。

我們當然相信王紅舟對《苦菜花》這部作品的感情。

也相信他已經盡力了。

但拍出來的效果，怎么說呢？只能說觀眾哭笑不得。

我們不妨來看看部分觀眾的反饋情況。

言辭很犀利，但說的全都是真話。

說實話，我也是捏著鼻子強忍著看完前兩集的。

為何會這樣？

這里面當然會有一個審美變遷的問題。

畢竟現在距離2018年，已經過去了8年時間，人們對電視劇的制作要求，欣賞品味和收視習慣，都早已經發生了改變。

但我覺得這不是主要原因。

一部真正的精品佳作，絕對是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比如87版《紅樓夢》，比如86版《西游記》，比如65版的《苦菜花》等，哪怕時間過去這么多年，但它們在觀眾中的地位，依然無法撼動。

所以，遵循藝術創作規律，才是一部作品能否成功的關鍵所在。

我們不妨先來看看65電影版的《苦菜花》為何會歷久彌新？

我覺得主要原因在三個方面。

一是尊重原著。

影片《苦菜花》以膠東農村一戶人家的境遇衍變作為敘事核心，從一個家庭的角度展現抗日斗爭。

小說《苦菜花》是山東籍作家馮德英于上個世紀50年代創作完成的一部作品，主要通過馮大娘一家五口投身革命的命運軌跡，展現了膠東半島昆崳山區抗日根據地的普通民眾向革命戰士的蛻變歷程。

小說成功塑造了馮大娘這位革命母親的形象，揭示了斗爭的殘酷性與復雜性。

1964年，八一廠導演李昂將其搬上銀幕時，因為篇幅的限制，所以邀請原作者馮德英親自操刀，將原本40萬字的小說濃縮成了電影劇本，著重突出并放大了“馮大娘”的形象，使得矛盾更為集中和突出。

而這，不僅是馮德英想表現的，也是觀眾最愛看的。

所以電影上映后，才會因劇情緊湊、主題鮮明、情感真摯和表現真實，而收到觀眾的一致好評。

二是制作精良。

導演李昂，他本人曾經歷過抗日戰爭與解放戰爭，對影片中所表現的內容非常熟悉，而且還參與過《戰上海》、《突破烏江》等電影的創作，在此之前剛剛執導完成了電影《英雄坦克手》，積累了一定的經驗。

為了拍好這部電影，李昂組建了一支強大的創作團隊。編劇由小說的原作者馮德英親自擔任，攝影師是不久前因拍攝電影《農奴》而聲譽鵲起的韋林岳，音樂創作呢，由蕭珩（蕭培珩）擔任。

在此之前，由他為電影《紅日》所創作的插曲《誰不說俺家鄉好》因感情真摯、富有鄉土氣息，而廣受歡迎。

蕭培珩本人和馮德英一樣，也是山東人，他的創作特點是善于吸取民族傳統音樂和外國音樂的精華，融匯于自己的創作之中，所以所創作的音樂極富地方特色。

事實上，由他為《苦菜花》所創作的音樂和插曲，的確為電影起到了錦上添花的效果。

《苦菜花開閃金光》這首歌，最終選擇由王音璇來演唱。

這由是一位從山東走出的歌唱家。她在演繹時充分地展現了歌曲的地域特色，而且將歌曲的四個層次——電影開場時的苦難、娟子送糧時的豪情，星梅犧牲時的悲壯和馮大娘送子參軍時的歡快，全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專業的人干熟悉的事，怎能不得心應手呢？

三是選角成功。

電影《苦菜花》表現的是山東牟平（今屬乳山）昆崳山區發生的故事，所以李昂在拍攝這部電影時，有一個原則，那就是拍出山東特色。

因此他在演員的選擇上，也非常用心。

在影片中出演核心女主角馮大娘的曲云，就是山東牟平人，而出演娟子的楊雅琴、出演星梅的袁霞等，也都是山東人。

他們質樸而深刻的表演，為影片增色不少。

其他的演員，無論是扮演姜永泉的王志剛，還是扮演王柬芝的顧嵐，也無論是扮演老起的張懷志，還是扮演王竹的謝萬和，以及李力飾演馮仁義、劉江飾演王唯一、孟慶芳飾演日軍軍官等，也全都人各有貌，令我們記憶猶新。

選角的成功，事半功倍，可以說是影片被廣大影迷所津津樂道的最重要的原因。

而再看后來的兩版電視劇呢，無論是05版還是18版，都透著一股“預制菜”般的“塑料味兒”。

咱們就拿剛剛上線的新版《苦菜花》來說。

雖然劇組一再強調，原著作者馮德英非常重視此次改編，并對劇本提出了建設性建議，但老套的情節，似曾相識的編排，都毫無新意，讓人看得著實一言難盡。

再看演員的表演，更是表情浮夸，尬得難受。

雖然劇組也匯聚了李琳、郭凱敏、陶紅、李成儒等叫得出名的明星，但整體水平都很拉胯。

也可能是找了一位香港導演來執導這部紅色題材電視劇的原因吧，這些演員在本劇中，都并未發揮出真正的演技和水平來。

過于外化的表演，過于臉譜化的人物塑造，讓我們根本看不到角色的內心。

65版電影《苦菜花》中最核心的角色是馮大娘，而到了這個版本中，也許王紅舟是該劇出品人的緣故，所以第一主角換成了由他所扮演的馮德強。

這本也無可厚非，畢竟我們也希望能看到一個從全新角度詮釋的《苦菜花》。

可是王紅舟并未滿足我們的期待。

李琳扮演的馮大娘，首先從扮相上，就丟了印象分。

面相富態、氣質雍容的她，很難讓我們與“苦大仇深”的馮大娘，聯系在一起。

當然這些可以通過表演來彌補。可是單從表演上來說，她的演繹，也偏離了我們對馮大娘一角的認知。

65版中扮演娟子的楊雅琴，和扮演姜永泉的王志剛，一個英姿颯爽，一個硬朗堅毅，令我們過目難忘。

這時到了這個版本中，所選的兩位演員，無論外形還是氣質，都距離“神形兼備”相去甚遠。尤其是扮演姜永泉的那位男演員，那軟塌塌的氣質，那油膩的造型，與小說中那個牛倌出身、性格冷靜隱忍，聰明智慧的基層領導者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選角太“任性”，觀眾又怎會買賬呢？

而劇中反派演員們拿腔拿調的表演方式，更讓網友大呼“難受”。

尤其是扮演王唯一的杜旭東，刻意夸大了面部表情，以突出角色的陰險和狠辣，但這種“簡單化”的演繹，卻讓我們很難“入戲”。

郭凱敏和陶紅，一個是我們非常熟悉的表演藝術家，一位是得過金雞獎影后稱號的實力派演員。

當年，郭凱敏在《好事多磨》、《廬山戀》、《小街》等影片中所呈現的清新自然的表演，曾令我們耳目一新，他由此成為80年代上影廠風頭無雙的當家小生之一。

而在這部劇里，他帶著自己的兒子郭乙桓（如今已改名郭道晨，在劇中扮演王東海）一起上陣，但他的表演卻停留在“舞臺腔”的程度，與真實自然的表演存在較大差距。

而陶紅呢，當年在《生活秀》中的表演樸實、細膩、含蓄，可這次扮演杏莉娘，也僅僅只是在“完成任務”。

由此可見，優秀的演員，在不同的劇組，所呈現的效果，都大相徑庭。

所以，我們就更加想念65版中的曲云、楊雅琴、袁霞、王志剛等演員了。

當年曲云為了演好馮大娘一角，曾花費大量時間去體驗生活，不僅向當地老鄉拜師學織布，而且還專門到部隊練習打槍。所以我們看她在鏡頭前的表現，無論是日常生活中坐在織布機前操作，還是舉槍槍斃王柬芝，她都那么真實自然，貼近角色。沒有絲毫表演痕跡，仿佛她就是那個從膠東農村走出來的馮大娘。

電影上映后，她的表演成為了整部影片的基石和靈魂，被稱贊為“剛毅飽滿，極具感染力”。她所塑造的馮大娘一角，被公認為中國電影史上最成功的母親形象之一。

她的表演魅力在于，真實可信地呈現了人物的成長弧光。她沒有將馮大娘演成一個天生的英雄，而是完整呈現了馮大娘從一個膽小怕事、只知隱忍的普通農婦，到深明大義、堅毅果敢的革命者的完整轉變過程，讓我們真切地感受到她每一次覺醒背后的痛苦與力量。

最令我們難忘的，是“織布”那場戲，得知大兒子德剛犧牲的噩耗，她沒有嚎啕大哭，而是將自己關在屋里，用盡全力、鏗鏘有力地織布。那急促而堅定的梭聲，是她無聲的悲鳴和不可動搖的意志，極具感染力。

所以她被譽為 "銀幕第一老大娘"，誰能不服？

楊雅琴當時還是濟南軍區前衛話劇團的演員，但她形象娟秀，氣質剛毅，身上有一種像竹子一樣堅忍不拔的魅力，所以由她來扮演娟子一角，堪稱絕佳選擇。她將娟子這位農村女青年的青春熱血和堅定信念表現得自然樸實，充滿朝氣。

袁霞當時已是八一廠的當家花旦，在影片中出演趙星梅一角。作為區婦救會長，袁霞塑造的趙星梅既有革命者的干練，又有普通女性的柔情。她與馮大娘婆媳相認以及最后英勇就義的場面，都演得真摯感人。

影片中的的幾個反派演員的演繹同樣精彩，他們打破了臉譜化的表演，讓反面角色也具備了真實的人性厚度。

比如顧嵐所扮演的潛伏漢奸王柬芝，無疑是影片的一大亮點。

顧嵐的表演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角色的陰險與偽善。表面上，他是溫文爾雅、滿口仁義道德的小學校長。但暗地里，他卻是一個卑鄙無恥的特務。這種表里不一的雙面性，被顧嵐用細膩的眼神和微妙的神態變化演繹得入木三分，讓人不寒而栗。

在比如謝萬和扮演的偽軍分隊長王竹，便與王柬芝的陰險有所不同，他展現的是一種赤裸裸的殘暴與欺軟怕硬。他在日本人面前卑微如狗，在老百姓面前卻趾高氣揚、兇狠毒辣。謝萬和用極具張力的表演，將這個角色的"真實得讓人毛骨悚然"的丑惡嘴臉刻畫得淋漓盡致。

此外，劉江扮演的王唯一，雖然戲份不多，但他卻將人物的蠻橫與霸道刻畫得入木三分。

所以說，65版《苦菜花》之所以能夠成為經典，不是沒有原因的。單從演員們的表現來看，可以說那是老一輩表演藝術家們教科書級別的集體亮相。

他們秉持著 "生活是第一位" 的創作態度，將自己完全融入角色和時代背景之中。

他們不是簡單地"演"一個人物，而是真正地"成為"了那個人物。

這種源于生活、樸實無華卻又充滿內在力量的表演，正是這部經典作品能夠跨越時空、至今仍能打動無數觀眾的根本原因。

可惜啊，這些好演員，如今除了袁霞、翟春華（扮演宮少尼）等還健在之外，大多都已經離開了人世。

而隨著他們的離去，經典的作品，也就越來越少了。

好在，在新版《苦菜花》的片尾，我們再一次聽到了那首膾炙人口的插曲，那熟悉的旋律，再一次將我們的思緒拉回到了當年看電影時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