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世紀的盛唐,中日文化交流正處于黃金時期,鑒真和尚為傳播佛法六次東渡,最終成功抵達日本。此行除了帶去佛教典籍與建筑、醫藥技藝,他還隨身攜帶著數十卷唐代珍藏的書法法帖,其中既有“二王”的經典墨跡,也囊括了當時唐代名家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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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法帖的傳入,為日本書法的發展注入了核心動力,直接推動了平安時代書道的興起。相較于中國歷經戰亂、朝代更迭導致諸多古帖散佚的境遇,日本對這些唐代法帖的保存極為用心,經過千年傳承,大部分真跡得以完整留存,成為研究唐代書法的珍貴實物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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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批傳世的唐代書法瑰寶中,有一件“草圣”級別的真跡尤為矚目——這便是賀知章的草書《孝經》。作為目前全球僅存的賀知章草書真跡,這件作品的藝術水準與氣韻格調,在后世諸多書法評鑒中,被認為超越了同為“唐草代表”的張旭與懷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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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旭草書以狂放奇崛著稱,懷素則以瘦硬飛動見長,而賀知章的草書更兼具從容氣度與自然意趣,恰是盛唐氣象在筆墨間的最佳寫照。賀知章是浙江省有記載的第一位科舉狀元。
其一生仕途順遂,歷任禮部侍郎、秘書監等職,晚年辭官歸隱,從容優渥的人生境遇,讓他的書法擺脫了刻意雕琢的匠氣,多了份舒展自在的文人風骨,成為盛唐時期書法藝術的標桿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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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風骨并非憑空而來,賀知章早年深耕“二王”草法,兼習虞世南、褚遂良等名家筆法,最終形成獨樹一幟的風格,其草書既守古法,又能自出機杼。有人評價其字“與造化相爭,非人工所到”,精準點出了其作品的自然天成之美。
此卷草法精絕且法度森嚴,每一筆都合乎草書規范卻又不拘泥于陳規;用筆爽利勁健,提按頓挫間節奏明快,轉折處圓轉流暢,毫無滯澀之感,同時又暗藏多變姿態,粗細、疾徐的對比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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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字欹側縱橫,打破了對稱平穩的常規,卻在欹斜中求得平衡,自然之態中盡顯萬千變化;通篇行氣貫通,字與字、行與行之間呼應連貫,如行云流水般一氣呵成,展現出極強的整體感。
自傳入日本后,《孝經》便一直被日本皇室視為鎮館之寶,長期秘藏于宮內廳書陵部,極少對外展出。卷后還有日本皇室大臣川田剛的題跋,直言“此書筆法遒勁,鴻飛瀾翻,肥瘦疾徐,變化無窮,乃脫胎王羲之,則為賀監真跡無疑”,既點明了賀知章書法與“二王”的傳承關系,也佐證了這件作品的真實性與藝術高度,其歷史與藝術價值難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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