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感受一下鴉雀無聲的i人板前料理

豚骨拉面、肥腸鍋和水炊雞的法餐fine dining版。

一般來說，能做日式吧臺板前料理的，主廚性格都不會特別內向。就算主廚內向，也會有個侍酒師或者服務員撐撐場面。否則兩三個小時的就餐時間里，主廚客人只能大眼瞪小眼，尷尬得仿佛無話可聊的相親局。

但福岡的3104對此毫不介意。主廚和甜品師全程除了介紹各自負責的菜品和甜品，幾乎不再講一句多余的話，甚至兩人之間完全沒有一句交流。更可怕的是，這兩人一個圍著絲巾，一個系著領結，看起來還有點好嗑……

餐廳全名為“3104 FUKUOKA”，其中“3104”是主廚中村聰司名字“Satoshi”的日語諧音。他出生于福岡縣宗像市，20歲時赴法學廚，這一學便是12年之久。回國后一度在東京的人氣餐廳任職，后來返回家鄉福岡，與甜品師市岡大地一同開起了這家日法餐廳。

店址位于福岡六本松，離蔦屋書店不遠。這天晚上只有我們四位客人包場，店內是簡潔舒適的自然風陳設，除了日式吧臺之外，還有幾張餐桌，位置比一般的個體經營店要寬敞許多。

簡單寒暄之后，主廚聰司背過身去，在灶臺邊忙活起他的料理。店內食材幾乎都來自于福岡縣本地，如北九州的野味或是柳川的鰻魚，茶葉來自八女，清酒選自久留米的旭菊酒造，甚至連味噌、醬油、香草、咖啡都來自于福岡本地的商戶。

開餐第一道布里歐修，搭配的明太子來自聰司的家鄉宗像。宗像市位于福岡縣西北部臨海地區，當地有不少明太子老鋪和加工廠。聰司在松軟熱乎的布里歐修面包上加上明太子醬和熟成芝士，由于面包溫度較高，醬和芝士很快地便融進了面包的縫隙里，一口咬下去十分滿足。

3104的經典菜單中，有不少菜式都是根據福岡人氣本地料理改良而成，如剛剛的明太子醬布里歐修和接下來的法式牛腸鍋。主廚以一道法國鄉村料理Pascade為靈感，對福岡牛腸鍋進行另類演繹。傳統Pascade是將雞蛋面糊烘烤成圓盤形狀，在其中加入海鮮、肉類和蔬菜等配菜，3104的版本是加入了牛腸和土豆泥。一般的牛腸鍋中，會保留牛腸的油脂部分，雖然咀嚼時有油脂香氣，但也容易讓人感覺肥膩。這里的牛腸去掉了一些油脂，口感相對要清爽許多。

下一道改良菜是水炊雞，也是我一直提不起興趣嘗試的一道福岡本地料理。原本的水炊雞看著有些寡淡無味，聰司的版本則是熬制出濃郁的雞肉高湯，在加入烤得嫩滑多汁的雞肉之余，還有舞茸、香菇等菌類提鮮，和原版比起來，鮮味和美味度都要提升許多。

后續一道是米形意面，搭配以蝦蟹等甲殼類海鮮和蔬菜一起熬制的Bisque醬汁，加入車蝦、牡蠣和自制烏魚子，看做法和食材就知道不可能不好吃的，一口下去，滿嘴都是濃郁的鮮味。

位于福岡縣南部的柳川河道密布，盛產鰻魚，這天的鰻魚便是來自當地松尾農園的筋肉鰻。養殖戶以在柳川捕獲的幼魚作為餌食喂養鰻魚，使用海水和地下水混合的養殖方式。一般的鰻魚養殖時間約為半年到一年，柳川筋肉鰻則需要兩到三年。在這種條件下長大的鰻魚，體型碩大，肉質十分厚實。聰司將筋肉鰻炸過，搭配以雞肉高湯和藏紅花熬制的醬汁，吃起來確實是十分少見的彈牙口感。

接下來的一道石斑魚，搭配的是以胡蘿卜、火腿、柚子等制作的醬汁，以及海螺肉與海螺面包。有趣的是，廚師將海螺肉從殼中挑出，釀入面包內后，又塞進了螺殼里，再放進烤箱烘烤。等到這道菜上菜時，海螺面包剛好完成，一并端上。

一道清口的草莓薄荷冰棒之后，迎來肉類主菜，煙熏八女鴨，搭配洋姜、紅酒兩種醬汁。味道雖然不錯，但和前面的創意料理相比就顯得普通了些。我更為期待的，是后面的一道改良版博多拉面。

比起前面的明太子、牛腸鍋、水炊雞，福岡更為知名的料理，當然是博多豚骨拉面。聰司以刨得極細的土豆絲代替拉面，搭配自家制火腿提鮮。關于最重要的湯底部分，聰司選擇了以鹿骨來熬制。獵人獵鹿取肉后，鹿骨通常會被拋棄不用。本著尊重生命和不浪費食材的原則，聰司回收了這些鹿骨來熬湯。湯底鮮美，且完全沒有豬骨湯的那一股騷味。如果要選出這頓飯的最佳單品，我的一票就投在這里了。

聰司在準備料理時，大地會在一旁幫他打下手，比如加點香草點綴啦，又或是滴點香油啦，但兩人只是默默地配合著，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過。又或者是，根本不需要說出來，雙方也能明白下一步要一起配合做的事，實在是廚師搭檔之間少有的默契。

他們之間不說話也就算了，甚至在客人面前也是沉默寡言。連作為i人的我都忍不住要撩他講話：“之前是有在巴黎的Neige d'été工作過是嗎？我們去年剛去了巴黎，那家餐廳我們非常喜歡。”

聰司嘴角動了動：“啊是嗎？太感謝了。”隨后便是長久的沉默。

3104菜單看著有十三四道，但其實有約三分之一都是甜品。奇異果配薄荷泡沫、柿子冰淇淋、番薯舒芙蕾……到了這個環節，則是大地主場，聰司幫忙，兩人身份調換了過來。只不過按照我的口味，和前面的菜品相比，甜品部分就顯得稍弱一些了。

在料理一道菜時，聰司在表面刨了些佛手柑。我又撩他：“我們會腌制這種食材，存放很久，味道會變得完全不一樣。”隨后掏出了一張老香櫞的照片。

于是聰司的眼睛里明顯地放出光來：“誒？這個……我可以拍張照片嗎？后面再研究一下。”

我覺得，那是他這天最興奮的一刻。

3104 Fukuoka

地址：福岡県福岡市中央區谷1-12-35 ザ·ガーデン 1-East

電話：050-5593-3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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