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保護傳承合力，讓老地名煥發新生機

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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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全國兩會上，國務院總理李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明確提出，“深入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完成第四次全國文物普查，加強文化遺產系統性保護、監管和合理利用”“高質量推進城市更新”“扎實推進鄉村全面振興”。地名作為鐫刻地域歷史、承載鄉土鄉愁的文化根脈，其保護傳承與活化利用，既是落實文化遺產保護要求的重要舉措，更是串聯起文脈賡續、文旅融合、城鄉發展的重要紐帶。

本報特邀全國人大代表、專家學者、民政工作者，圍繞地名文化保護、活態利用、文旅賦能等重要議題，共話傳承之道、共謀發展之策，推動全社會進一步凝聚守護地名文脈、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共識與合力，讓老地名在新時代煥發新生機，為城鄉文化傳承發展注入地名力量。

全國人大代表鞠華國：

以紅色文化為魂，建設美麗鄉村

本報記者 張路曦

“守護好困牛山的紅色文化遺產，盤活地名文化資源，賦能鄉村振興，是我作為全國人大代表和村支書的分內事。”近日，全國人大代表、貴州省銅仁市石阡縣龍塘鎮困牛山村黨支部書記、村委會主任鞠華國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鞠華國以困牛山村為實踐陣地，將紅色文化遺產保護、地名文化活態利用與文旅賦能深度融合，帶領困牛山村走出了一條獨具特色的鄉村振興之路。

困牛山村因三面環河、地勢險峻的地理格局得名，這片土地不僅承載著獨特的地名文化記憶，更鐫刻著鮮明的紅色印記。1934年，百余名紅軍戰士面對步步緊逼的敵軍和被挾持的百姓，在生與死的抉擇中，寧死不誤傷群眾、不做俘虜，用生命和鮮血譜寫了紅軍長征途中一段悲壯而光輝的軍民魚水篇章。為守護這份紅色文化遺產，鞠華國把文化保護擺在突出位置，推動困牛山戰斗遺址納入長征國家文化公園建設范圍，完善了紀念碑廣場、陳列館、紅軍步道等配套設施。他發動村內老黨員、老前輩開展“紅色故事人人講”活動，培養本土紅色講解員，將紅色基因融入村民日常生活，更讓困牛山的紅色地名成為當地鮮明的文化標識。

在做好文化遺產保護的基礎上，鞠華國探索出“紅色資源+村集體經濟+鄉村旅游+觀光農業”的發展模式，讓地名文化與紅色文化成為文旅賦能的抓手。依托“困牛山”這一地名品牌，村子與龍頭企業合作推出礦泉水、茶葉等特色產品，開發民宿一條街，打造沉浸式紅色教育基地；建成生豬養殖場、菜籽油加工廠，培育700余畝精品水果園，讓村民既可以成為紅色講解員、景區管理員，也能在家門口的產業基地就業。2025年，困牛山村集體經濟收入達77萬元，村民人均收入突破2萬元，較2018年實現翻番，86戶213人依托文化和產業發展實現穩定增收。

作為來自基層的全國人大代表，鞠華國始終緊扣文化遺產保護與鄉村發展需求建言獻策。連續4年，他提出的建議均錨定老區發展所需、民生所盼，把文化傳承與區域發展緊密結合。此前幾年，他又先后圍繞紅色文化保護、民生保障與區域互聯互通等方向提出針對性建議。在今年全國兩會上，他又就推動文化傳承與基礎設施建設深度融合建言獻策。他深知，交通是文化資源活化利用的基礎，水利是民生發展的重要保障，唯有路通了、水穩了，困牛山的紅色文化、石阡縣的多元文化才能更好地走出大山，文旅融合的發展紅利才能更好惠及當地群眾。

從守護紅色文化遺產到盤活地名文化資源，從打造文旅融合產業到為老區發展鼓與呼，鞠華國以實際行動履行著人大代表的職責。如今的困牛山村，紅色文化深入人心，地名文化煥發生機，產業發展蒸蒸日上，一幅和美鄉村畫卷正徐徐展開。鞠華國仍在前行，他希望以文化為紐帶，讓困牛山的紅色故事被更多人知曉，讓文化遺產成為鄉村振興的堅實支撐，讓這片紅色老區在高質量發展的道路上穩步前行。

探索地名文化賦能城鄉發展的有效路徑

劉士林

地名是鐫刻地域歷史、承載鄉土鄉愁的文化根脈，地名文化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保護傳承與活化利用，既是落實文化遺產保護要求的關鍵舉措，也與文旅融合、“鄉村著名行動”等工作緊密相連。聚焦城鄉文脈賡續和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加強地名文化保護傳承，不斷提升其活化利用水平，探索其融入城市更新、鄉村發展的有效路徑，成為當下亟待推進的重要工作。

加強地名文化保護傳承，要緊密融入城鄉文化建設的總體框架。我國地名主要分為八大類：自然地理實體名稱，行政區劃名稱，村民委員會、居民委員會所在地名稱，城市公園、自然保護地名稱，街路巷名稱，具有重要地理方位意義的住宅區、樓宇名稱，具有重要地理方位意義的交通運輸、水利、電力、通信、氣象等設施名稱，具有重要地理方位意義的其他地理實體名稱。其中，行政區劃、城市公園、街路巷等名稱與城市發展直接相關，自然地理實體、村民委員會所在地、自然保護地等名稱則關聯著鄉村建設，與城鄉發展形成了緊密聯結。推動地名文化保護傳承，需要使其更好適配經濟社會發展需求，核心是將地名文化保護傳承納入城鄉文化發展的總體框架，兼顧人文城市建設、文明城市創建與“鄉村著名行動”的推進，使地名文化成為推動城鄉文化建設的特色資源載體和生動體驗場景。

推進地名文化研究闡釋，要契合城鄉文脈賡續的時代要求。我國地名文化源遠流長，城鄉各地的古地名、老地名，既是中華文明悠久輝煌歷史的重要見證，也是中華民族精神根脈的鮮明標識，更是傳承中華文明、賡續城鄉文脈的寶貴資源。城市地名展現著城市的空間格局、文化秩序和美學精神，鄉村地名則承載著鄉土記憶和民俗底蘊。相較于統一的地名分類體系，城鄉地名文化兼具豐富性與多樣性。結合城鄉文脈賡續的時代要求，圍繞城市稱謂、古鎮古街、歷史古跡和鄉村村落、自然景觀、民俗地標等開展地名文化研究，深入闡釋地名與地域地理環境變遷、行政建制沿革、社會結構演化、文化風俗興替的內在聯系，既能挖掘整理出獨具特色的城鄉文化資源，也能構建起融空間演化、生活變遷與人文傳承為一體的城鄉歷史脈絡，豐富完善城鄉文脈的體系與內涵。

探索地名文化活化利用路徑，要充分發揮其賦能城市更新、助力鄉村發展的獨特作用。每一片地域都是一座地名寶庫，地名與城鄉實體發展有著密不可分的共生關系。作為基因穩定、根脈深厚、用途廣泛的文化形態，地名文化不僅是歷史的“活化石”，更是當代人生活的“指南針”。目前我國已出臺多項政策保護地名文化，明確老地名的保護原則；各地也積極開展地名文化研究，整理出版相關著作，打造地名打卡點；與地名相關的信息技術研發、服務等產業也逐步發展，為地名文化活化利用積累了豐富經驗。未來，要進一步打通地名文化與城鎮化建設、鄉村發展之間的阻隔，在城市更新中融入更多地名文化符號和要素，在鄉村建設中以地名文化為抓手推進“鄉村著名行動”；同時，推動地名文化與文化產業、文旅融合、數字經濟深度結合，讓豐富的地名文化更好賦能城市更新、助力鄉村發展，引領城鄉文化建設，為文旅融合發展注入新活力。

地名文化的保護傳承與活化利用，是城鄉文化傳承發展的重要一環。唯有緊扣文脈賡續這一核心，做好保護與利用的結合文章，才能讓古老地名在新時代煥發新生，為城鄉文脈的活態賡續、經濟社會的文化賦能凝聚持久的發展動能。

以地名保護傳承筑牢城市更新的文脈根基

趙逸才

契合高質量推進城市更新的發展要求，各地正將歷史文化遺產保護與歷史文脈守護融入城市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布局。從國家頂層設計到地方實踐部署，一條清晰的發展主線凸顯出來：城市更新絕非簡單的空間改造與物質環境升級，而是賡續城市文脈的有機更新。作為承載城市集體記憶的活態文化遺產，地名不僅是歷史文化保護傳承的重要載體，更是鐫刻地域歷史、承載鄉土鄉愁的文化根脈，其保護傳承與城市更新的高質量推進密不可分。

地名是鐫刻在城市土地上的“文明史”，是城市發展的“活化石”，其中蘊含著地域沿革、民俗風情與人文典故，是連接城市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文化紐帶。當前，我國城市發展正處在從大規模增量擴張階段轉向存量提質增效為主的階段，地名文化遺產保護早已不是城市更新的附加題，而是影響更新品質、守住城市根脈的重要命題，更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的重要內容。

城市更新是時代發展的必然要求，歷史地名是城市不可動搖的文化根脈，二者是相輔相成、共生共榮的有機整體。深入推進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需要我們科學認識城市作為有機生命體的新陳代謝本質。城市發展既要追求人居環境的“顏值”提升，更要守護文化內核的“靈魂”所在，讓城市更新在發展中留住記憶，在更新中傳承文脈。

推動城市更新與歷史地名保護傳承的深度融合，并非簡單的二者疊加，而是要將歷史地名保護貫穿城市更新全過程，走出一條規劃引領、剛性保護、微改精提、活化利用、多元共治的融合發展之路。首要之舉在于規劃前置，堅持先調查后建設，明確各地名文化遺產的保護責任，將歷史地名保護作為城市更新項目審批的硬性指標，從源頭杜絕隨意更名、廢棄歷史地名的行為。其次，要推進微改造、精提升，摒棄大拆大建的粗放模式，保留歷史街巷的原有空間肌理，在改造中修復傳統地名標識、增設地名文化場景；對新建區域優先復用老地名，讓歷史文脈在新空間中延續。同時，要以數字技術賦能活態傳承，建立地名文化資源庫，通過智慧路牌、線上數字博物館等形式讓地名文化可觸可感，推動地名文化與文旅業態、社區服務深度融合，讓歷史地名從文化符號轉化為鮮活的生活場景，為文旅發展、“鄉村著名行動”實踐提供文化支撐。最終，需構建多元共治體系，形成政府主導、專家把脈、公眾參與的工作機制，將地名保護納入基層社區治理，在全社會形成守護地名文脈的共識與合力。

以地名文化保護傳承筑牢城市更新的文脈根基，契合新時代城市高質量發展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的雙重需求。唯有全社會凝聚起守護與傳承的合力，讓每一個鐫刻著文明印記的地名都成為傳承中華文脈、講好中國故事的生動載體，才能讓我們的城市既有現代化的人居品質，更有穿越千年的文化溫度，也能為城市更新的高質量推進、城鄉文脈的永續傳承筑起堅實的文化根基。

活化利用地名文化，彰顯地域歷史文化特質

王建富

近年來，重慶、長沙、成都、武漢等旅游城市紛紛利用電子顯示屏、廣告墻等形式，推出創意性巨型地名標識。這些標識一經推出便迅速走紅，成為游客打卡點，有效帶動了當地文旅產業發展。其走紅的根源，在于地名文化所彰顯的地域歷史文化特質，引發了本地民眾與外地游客對當地經濟、人文和旅游環境的高度認同。

地名本源于語言文字，自古便與文字共生共存，天然具備文化基因，承載著豐富文化信息。地名文化包含地名語詞文化和地名實體文化兩個層面，歷史與鄉愁是其核心靈魂。《民政部關于加強地名文化建設的意見》明確指出，地名記錄著人類社會發展的歷程、民族的變遷與融合、人們生活環境的發展變化，是重要的民族文化遺產。

地名文化內涵豐富，涵蓋語源、用字、來歷、含義、演變等諸多要素，每一個要素都承載著獨特的文化價值：地名語源反映了人對水土的開發與利用歷史，地名用字蘊含著漢字造字的密碼，紅色地名更是牽系家國情懷的精神紐帶。同時，地名文化兼具溯源、共情、政治、勵志和經濟多元價值，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核心要素之一，是維護國家統一、聯結鄉土情懷的文化基礎，也是各地展現歷史與民俗文化的亮眼名片。

活化利用地名文化，需要找準路徑、多措并舉。要深入挖掘地名文化內涵，建立和完善地名文化遺產名錄；要借助地名標識、圖書、新媒體、文創產品等載體，講好地名背后的故事；還可以在城鄉街角、景區景點打造地名文化長廊、口袋公園等景觀；更要將地名文化融入詩歌、影視、戲曲等藝術形式，讓原本抽象的地名語詞和沉睡的歷史記憶，轉化為可感可觸的文化產品。

舟山就有不少地名文化活化利用的成功實踐。在定海古城東城門復建時，城門正面懸掛康熙御題的“定海山”匾，背面懸掛“昌壯國勢”匾，既凝練了舟山群島的歷史地理價值，也彰顯了其如今作為海洋經濟國家級新區、自由貿易試驗區的時代定位，讓地名文化在古今交融中煥發新生。

地名是歷史文化的集萃，更是一方水土的文化標識。做好地名文化的活化利用，不僅能讓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得到更好傳承，更能為文旅融合、“鄉村著名行動”賦能，為城鄉文化傳承與高質量發展注入持久的文化力量。

來源：中國社會報

選稿：江西地名研究小組

編輯：耿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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