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你買房了嗎”這句話，我從大伯嘴里聽了三遍，每遍都像面試。昨天端午，飯桌還沒擺，他先把煙盒往我手邊一推：首付多少？月供占工資幾成？我報完數(shù)字，他轉(zhuǎn)頭跟我爸嘆氣：孩子還是差點火候。
同一桌，舅媽塞給我一只她鹵了通宵的鵝腿，小聲說：別理他，吃你的，瘦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為什么有人過年像闖關(guān)，有人像回充電站。
大伯的“關(guān)心”不是惡意，是宗法留下的老程序。在他那套系統(tǒng)里，我姓什么，就得給這姓貼金，貼不上就是bug。他得隨時盤點家族資產(chǎn)，包括我的職位、我的婚配、我的學區(qū)房，像給老宅子刷漆，哪塊掉色就補哪塊。
最扎心的是，同輩里誰先富，誰先被父系圍觀。堂哥去年換了輛X5，第二天整個鎮(zhèn)都知道，第三天他就被安排給大舅子做擔保。他喝多后吐苦水：車是貸的，面子是賒的，現(xiàn)在全村都以為他兜里有礦。
母系那邊，表姐搞了家美甲店，月月虧損，姨媽把退休金拆成三份，一份給她交房租，一份買排骨，一份偷偷塞給我——怕我替表姐發(fā)愁。沒人把表姐當反面教材，反而說她“敢闖就好”。
說到底是賽道不同。父系把我們?nèi)舆M同一條祖?zhèn)髋艿溃l超誰一圈，誰就被盯上。母系坐在看臺，手里拿的是爆米花，不是計時器。
所以我現(xiàn)在過年先訂舅媽家的民宿，再回村里走流程。大伯問收入，我答“剛夠花”，他皺眉，我安心。轉(zhuǎn)頭把年終獎給舅媽，她連夜包粽子，每顆里夾兩塊五花肉，說“吃了再拼”。
一句話收個尾：同姓教你搶跑道，外戚給你遞水杯——誰真誰假，胃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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