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凌晨,阿聯酋航空EK306航班平穩降落在北京首都機場。
艙門打開那一刻,走下來的旅客里,有一個32人的寧波旅行團。
他們原本訂的是3月6號的票,被取消了;改到3月7號,又被取消了;直到3月7號晚上,才終于擠上這趟飛機。
而就在他們起飛前幾個小時,迪拜國際機場的地面上,還掉下來過導彈碎片。
過去這48小時,這不是什么宏大的戰爭敘事,這是那些被困在異國他鄉的普通人,和一場爭分奪秒的“空中接力”的故事。
3月7日,周六,迪拜。
劉怡已經在這座城市被困了整整一周。
她2月27號來的,原計劃3月2號走。
結果戰爭爆發,航班被取消了四次,最后咬牙花了54000買了張頭等艙才回來——那是前兩天的故事。
但更多人,還在等。
早上8點多,迪拜國際機場上空突然響起刺耳的防空警報。
緊接著是兩聲巨響。不是爆炸,是攔截——阿聯酋國防部的防空系統正在攔截來自伊朗方向的導彈和無人機。
機場瞬間陷入混亂。還沒起飛的航班全部叫停,已經滑出的飛機被緊急叫回。
候機樓里的旅客被疏散到空曠地帶,有人在發抖,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只是愣愣地看著天上。
攔截成功了。但導彈是打下來了,碎片卻掉下來了。
迪拜相關部門后來證實,攔截行動中,有少量碎片墜落。沒有人員傷亡,這是萬幸。但對那些還在等飛機的人來說,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頭頂的天空,是真的有東西在飛的。
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張照片:一小塊扭曲的金屬片,躺在機場附近的沙地里。配文只有四個字:“就在旁邊。”
混亂持續了幾個小時。
但神奇的是,到了當天晚些時候,新華社記者在迪拜國際機場1號航站樓看到,值機柜臺和安檢通道居然重新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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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聯酋航空公司早上剛宣布“暫停所有往返迪拜的航班”,下午就改口了——“將恢復航班運行”。
什么叫“窗口期”?這就是。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枚導彈什么時候來,但你知道,現在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就在迪拜機場亂成一鍋粥的同一天,有個人剛下飛機。
曾繼新,新任中國駐阿聯酋大使。
他3月7日抵達阿聯酋,履新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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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新大使到任,第一件事應該是遞交國書副本,拜訪當地政要,熟悉使館工作。
但曾繼新沒有。他下了飛機,直接去了迪拜國際機場。
干什么?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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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首班增開航班正要起飛回國。
曾繼新趕到機場,親自為這批同胞送行。駐迪拜總領事歐渤芊也去了。
曾繼新站在候機樓里,對即將登機的同胞們說了一段話:“黨中央十分關心海外同胞安危。祖國永遠是大家最堅強的后盾,使領館永遠是大家依靠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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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后來回憶,聽到“港灣”那兩個字的時候,眼眶一下就紅了。
曾繼新說的“增開航班”,不是空話。
3月7日同一天,國航、東航、南航都在干一件事:往中東“插隊”飛。
國航北京—迪拜方向從3月7日起恢復正常客票銷售。
東航恢復了3月7日至12日上海浦東—迪拜、西安—迪拜、昆明—迪拜的航班。
南航則宣布恢復3月8日至11日的廣州—迪拜、深圳—迪拜部分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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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航班,很多是“調機”——飛機上沒乘客,全是機組,專門飛過去接人的。
3月7日上午,國航CA9541航班從北京起飛,目的地迪拜。
飛到阿曼上空,消息傳來:迪拜機場又炸了,臨時關閉。
這架波音777-300ER開始在空中繞圈。一圈,兩圈……整整9圈。
繞了兩個多小時,機場重新開放,飛機才終于落地。
3個小時后,它滿載旅客,調頭飛回北京。
3月6日,阿聯酋航空EK306航班降落北京。
旅客中有一群人特別顯眼——32個寧波旅行團的成員。
他們之前被困在一艘郵輪上,已經在海上漂了好幾天。
郵輪不能靠岸,航班全被取消,這群人就這么漂著。
直到3月6日,終于被“撈”出來了。
有團員落地后發了條朋友圈:“腳踩在地上的感覺,真好。”
春秋旅游有個23人的團隊,也在這兩天回來了。
3月5日晚,他們搭乘阿聯酋航空EK304航班,平安飛抵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落地那一刻,有人抱著來接機的家人哭了。
帶隊的導游后來跟同事說:“這是我帶過最懸的一次團。”
眾信旅游旗下的全景旅游,所有中東團隊都在3月6日安全歸國。
公司內部群里,負責人發了一句話:“一個都不能少。”
3月7日晚上7點,“領事直通車”微信公眾號發了一條通知。
這不是普通的“安全提醒”。
內容是:以下航班尚有余票,請滯留同胞抓緊時間購票回國。后面附了一串聯系方式,包括外交部全球領事保護熱線、駐阿聯酋使館電話、駐迪拜總領館電話。
外交部領事保護中心直接用“建議”兩個字:抓緊時間,通過這些航班回國。
什么叫“官方催你走”?這就是。
趙志終于回來了。
就是那個被困6天,寫腳本掛了四個瀏覽器搶票的程序員。
他最后搶到的是迪拜—吉隆坡—深圳的聯程票,3月7日晚上到的深圳。
落地后他發了條微博:“我的代碼從來沒這么有用過。”
但不是所有人都回來了。
3月8日上午,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張照片:迪拜機場值機柜臺前,排著長長的隊。配文是:“還在排,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走。”
照片里,有人拖著行李箱,有人抱著孩子,有人只是靠著墻發呆。
3月8日,南航按計劃恢復了廣州—迪拜、深圳—迪拜的部分航班。
有旅客在機場看到公告牌,拍了張照發群里:“終于輪到我了。”
東航的安排是3月7日至12日。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窗口期是有限的。
外交部說得很直白:利用航班恢復窗口抓緊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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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航在迪拜—北京方向推出了“機票變更候補”和“購票預約”功能。
這就像是在說:別急,一個一個來,都能走。
但有人沒趕上。
有個網友3月8日上午發帖說,他好不容易刷到一張票,沖到機場,結果航班剛關了登機口。“就差5分鐘。”
他在機場發了條視頻,背景音是廣播里循環播放的登機提示。
截至3月8日下午,國航、東航、南航的航班還在陸續飛往中東。
一架飛機從廣州起飛,一架從上海浦東起飛,一架從北京大興起飛。它們的方向都一樣——去接人。
駐阿聯酋使館的電話+971-504176589,駐迪拜總領館的電話+971-43947588,這幾天一直有人守著。
有旅客后來回憶說,凌晨三點打電話都有人接,那頭的聲音很疲憊,但說的都是同一句話:“別急,我們正在協調。”
3月6日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發言人毛寧說了一段話:外交部迅速啟動了應急機制,指導相關駐外使領館與當地政府溝通協調。
翻譯一下就是:上面一直在盯著這件事。
曾繼新在機場送別同胞時,還說了另一句話:“我將以實實在在行動踐行外交為民宗旨,竭誠服務好每一位同胞,與大家平安共渡難關。”
這是履新第一天說的話,也是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
截至2026年3月8日傍晚,迪拜機場仍在運轉。
那些從廣州、上海、北京起飛的航班,正陸續降落在中東的土地上,然后調頭,滿載著人,飛回東方的家。
有人回來了,有人還在等。有人在值機柜臺前排隊,有人在候機樓里刷手機,有人剛聽到下一班航班的登機廣播。
曾繼新說的那句話,被很多人記住了:“祖國永遠是大家最堅強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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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口號。這是那些盤旋了9圈的航班、那些凌晨三點還在響的電話、那些“插隊”飛過去接人的飛機,共同寫成的答案。
3月8日之后,還有航班要飛,還有人要接。
窗口期還在,排隊的人,終將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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