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他啥也沒說，轉身回去。第二天，梁穎接到父親電話，弟媳難產，雪大路斷。賀自強開著自己的二手皮卡，一腳油門沖進雪幕。車里暖氣壞了，梁穎抱著肚子打哆嗦，他把唯一一件軍大衣丟給她，自己只穿毛衣。
四十分鐘山路，車差點滑進山溝。賀自強死死把方向盤，心里默念：就當還當年那口熱湯。到了村口，梁穎下車沖進家門，他才喊了一嗓子：“楊家灣的！”梁穎回頭，雪糊了眼，愣了五秒，哇地哭出聲。
老梁彪出來，胡子全白，手里還攥著當年刨木花的推刨。他盯著賀自強看了半天，突然把推刨往地上一扔：“強子？！”祖傳的推刨柄斷了，像憋了三十年的那口氣，終于斷了。
后來？后來賀自強沒要一分錢油費，也沒留電話。他只記得離開時，梁穎塞給他一袋自家蒸的粘豆包，燙手。他咬了一口，甜得齁嗓子，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人情不是賬，欠了就得還。還完了，也就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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