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深秋,南京的風涼得刺人,聶鳳智站在告別廳外,手按著太陽穴,一下一下地揉,衛士遞來一杯水,他接過來,溫的,握在手里沒撒手,遠處幾個穿粗布褂子的老人,低著頭,用袖子擦眼睛,他們是打許世友老家趕來的,一路沒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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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許世友躺在南京軍區醫院的病床上,一聽見鄉音,就撐著身子坐起來,老哥,村里今年收成咋樣,他帶著濃重的山東口音問,聽說各家各戶的糧倉都裝滿了,他突然笑了,說那給我搭兩間草房,等我回去放牛,護士后來才懂,這話里頭藏著他的心事,他想回六股澗,睡在娘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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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的批復一到,聶鳳智手心就冒了汗,火化是鐵規矩,可許世友的遺囑里寫了十二遍土葬,楊尚昆盯著山東日照的地圖看了很久,最后在請示報告上畫了個圈,規格參照蕭華同志,南京那邊這才松了口氣,花籃的事總算不用再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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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那天,聶鳳智看見三樣東西被放進棺材,半瓶沒喝完的茅臺,一把槍管發黑的獵槍,還有一張泛黃的百元鈔票,警衛員低聲說,這是將軍非要放進去的壓箱錢,山風刮過許世友的墓碑,有老人對著并排的兩座墳磕了三個頭,墓里頭的老母親等了七十年,終于等回了不打仗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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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墓前的野菊黃了又黃,來掃墓的人總盯著那桿獵槍看,沒人說得出,當年就是這槍,在沂蒙山上打出了第一個農民的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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