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聊天記錄才發現最后一句是我發的，她三年沒回

手機屏幕亮得刺眼，我才想起三年沒聯系了
手機從褲兜滑出來，摔地磚上。撿起來一看，屏幕亮了，正好停在和他的聊天框。
最后一條是我發的。
“那你忙吧，早點睡。”
往上翻翻。三天前，他發了個定位，說加班。我問吃了嗎。他說吃了，你呢。我說我也吃了，自己做的飯。他回了個賤兮兮的貓，豎著大拇指。
然后就是我那句“那你忙吧，早點睡”。
他沒回。我也沒再發。
廚房抽油煙機轟轟響，鍋里燉著排骨。我媽早上打電話來教的，說你爸想吃，你周末回來一趟。
我說好。
掛了電話才想起來，我爸上個月查出來糖尿病，醫生說不讓吃油膩的。我沒告訴她。
蒜剝完了，我把手機揣回褲兜。站起來，膝蓋咔吧響了一聲。
三十一歲。膝蓋開始響，體檢報告箭頭往上走。公司樓下藥店店員都認識我了，姐，維生素搞活動，買二送一。
我想我需要的不是維生素。是有人在我發完“那你忙吧，早點睡”之后，能回我一句“那你也是”。
或者什么都不回，第二天早上發個早。

沒人告訴我她病了，葬禮那天我在開年會
以前有個女孩，叫周曉晴。
我倆初中認識，高中同班，大學一個城南一個城北。周末坐兩小時公交找對方，擠一米二小床聊天到天亮。她說等你結婚我給你當伴娘，我說你結婚我也給你當伴娘，誰先結誰贏。
后來她先贏了。婚禮我沒去成，公司派我出差。我打電話道歉，她說沒事，份子錢到了就行，回來再聚。
我沒回去。
再后來她生孩子，我加班。孩子滿月，我加班。她發朋友圈說累，我點個贊，想評論點什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最后一次聊天是三年前。
周二下午，我發了個表情包，問她吃飯沒。她沒回。我也沒再問。
我以為她忙著帶孩子。我以為過幾天她就回我，發語音罵我，說你這人怎么老發這種沙雕圖。我以為有的是時間。
今天清理手機，系統提示有些聊天記錄太久沒打開，是否清理。
我點進去，看見她的頭像——一只橘貓，她家那只，叫大黃。
她朋友圈最后一條是張照片，醫院窗外的樹，光禿禿的。配文：春天快來吧。
發布時間三年前的二月。
沒人告訴我她病了。
葬禮那天我在開年會，手機靜音。晚上看見十幾個未接，同一個陌生號。以為是騷擾電話，沒回。
后來我媽打電話，說著說著忽然嘀咕：哎，那個周曉晴，以前老來咱家的，挺懂事一姑娘，怎么好久沒見了？
我說，是嗎？可能忙吧。

春天來了，你看見了嗎
掛了電話，我打開微信，找到那個橘貓頭像。
朋友圈變成一條橫線。
我盯著那條橫線看了很久，屏幕亮得刺眼。廚房燈照在后背上，暖黃色的，排骨湯的熱氣往上飄。
窗外的天黑了，對面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有人在做飯，有人在看電視，有人站陽臺上抽煙。
我想給她發條消息。
問她吃飯沒。問她春天來了你看見了嗎。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孩子長得像不像她，大黃還認不認識我。
可我知道，發出去也沒人回了。
湯涼了。
我端著碗去熱，路過冰箱，看見上面貼張便利貼：記得交電費。字歪歪扭扭的，筆沒水了。
手機響了一聲。
我快步走過去看——工作群，領導艾特所有人，下周開會提前。
我回了個“收到”。
然后退出去，又點進那個橘貓頭像。
還是那條橫線。
三年了。
窗外有人放煙花，砰砰的，隔著玻璃聽起來很遠。我坐在黑暗里，看著那些光在玻璃上一閃一閃，紅的綠的黃的，然后落下去，什么都沒留下。
春天來了。
我想問她，你看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