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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郝雨涵
編輯| 張 南
設計|甄尤美
題圖|AI
“15年被套11年,今天終于解套了。”一位持有中石油股票的網友,2026年3月3日,在社交媒體平臺這樣說道。
炸彈落在波斯灣,也炸出了股市“三桶油”的歷史首次集體漲停。
當天,受美伊沖突影響,石油板塊持續大漲。其中,中國海油、中國石油、中國石化(簡稱“三桶油”)更是收獲兩連板,創下其A股歷史首次集體漲停紀錄,中石油更是趁這波漲勢重回A股市值第一。
油價同步飆升,出現歷史性漲幅。3 月 3 日布倫特一度突破 85 美元 / 桶,較戰前漲超 20%,創下2025年1月以來的最高水平。
黃金作為避險資產的“壓艙石”作用,也在發生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戰爭的這幾天體現得淋漓盡致。Wind數據顯示,倫敦金屬交易所現貨黃金價格一度逼近5400美元/盎司,而COMEX黃金期貨盤中則突破了5400美元大關。
這些異常波動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對伊朗的戰爭,而直接的導火索則是全球能源運輸的咽喉要道——霍爾木茲海峽的停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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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月28日晚,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宣布,禁止任何船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隨后的兩天里,海峽內已有多艘油輪遭伊朗無人機 / 導彈襲擊并起火。
3月2日,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指揮官賈巴里(Ebrahim Jabari)準將又發出強硬警告:“任何試圖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只都會被擊毀,我們不會讓一滴石油從該地區流出。”
此后,無任何油輪敢通過海峽,上百艘油輪在周邊水域拋錨停航。而有“世界油閥”之稱的霍爾木茲海峽,是波斯灣通往印度洋的唯一海上通道。
世界上每5桶原油,就有一桶是從霍爾木茲海峽運輸的。全球約20%-30%的海運石油貿易被切斷,直接沖擊全球經濟與通脹。市場擔憂若長期封鎖,油價可能飆升至150-200 美元 / 桶。
最近幾天來,美股、歐洲油氣股集體大漲,A 股 “三桶油” 連續漲停創階段新高。
“三桶油”接連發布股票交易異常波動公告,大意是,公司在連續三個交易日,收盤價格漲幅偏離值累計超過了20%,但公司的生產經營活動正常,股票交易異常波動是由于地緣局勢影響。
確實,此次股票交易異常波動明顯,但實際上,這一輪的全球原油牛市并不是短期的脈沖,而是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自2023年年初至2026年3月3日,這段長達三年的區間內,根據Wind數據統計,中國石油的累計漲幅高達210.30%,中國海油的累計漲幅更是達到232.17%,即便是漲幅相對較小的中國石化,其區間漲幅也達到了107.92%。
這是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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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倉石油的核心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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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中國網友被套11年,但是我們注意到,近年來,巴菲特旗下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大舉重倉石油股——西方石油公司(Occidental Petroleum)和雪佛龍 (Chevron)。
這并非是在進行短期的商品價格投機,而是巴菲特基于對宏觀經濟、行業基本面以及企業微觀層面的深思熟慮。
其一,在經歷了前些年的行業低谷后,美國主要的石油公司改變了以往盲目擴張產能的策略,轉而專注于資本紀律。這些公司利用高油價帶來的巨額自由現金流,大幅提高股息分紅并進行極其激進的股票回購。即使在盈利豐厚的情況下,傳統能源股的市盈率依然常年處于市場低位,提供了極高的安全邊際。
其二,過去十年來,由于全球推行ESG(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理念以及對新能源的追捧,傳統化石能源行業的資本開支(Capex)嚴重不足。
巴菲特敏銳地察覺到,找油、開采和建設基礎設施需要漫長的周期。長期的投資不足意味著即使油價上漲,短期內也很難有大量的新增產能涌入市場,這為油價和石油公司的利潤率提供了堅實的底部支撐。
而且,以沙特和俄羅斯為首的OPEC+聯盟在這一輪周期中展現出了空前的紀律性。他們不再追求絕對的市場份額,而是通過靈活且堅決的減產(保價不保量),牢牢掌握了原油市場的定價權,硬生生托住了油價的下限。
其三,巴菲特投資的西方石油和雪佛龍,其核心優質資產大多位于美國的二疊紀盆地(Permian Basin),這些不受海外供應鏈干擾、完全可控的美國本土油氣資產具有極高的戰略溢價。
道理很明顯,從2022年開始俄烏沖突重塑歐洲能源版圖,到2026年中東局勢升級、伊朗與美以的正面碰撞甚至波及霍爾木茲海峽,地緣風險溢價幾乎沒有從油價中剔除過,反而呈現出常態化、長期化的趨勢。
其四,盡管全球正在向清潔能源轉型,但巴菲特認為,能源轉型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和數以萬億美元計的基礎設施投資。在未來可預見的幾十年內,原油依然是維持人類現代工業運轉和日常生活的絕對剛需。
由英國能源研究所、畢馬威、科爾尼等聯合發布的《世界能源統計年鑒2025》指出:“石油仍是主導能源,滿足全球34%的能源需求。”?顯然,傳統能源與新能源并不是立刻替代的關系,而是長期并存。
其五,原油作為工業的血液,是推升通脹的核心要素之一。在通脹高企或通脹預期強烈的宏觀環境下,持有擁有優質地下儲量且開采成本可控的石油公司股權,是保護資產購買力的最佳屏障。
《汽車商業評論》認為,這場漫長的牛市之所以能夠維持,核心在于它是由深層的結構性因素和持續的地緣政治的“接力式”沖擊共同驅動的,而不僅僅是簡單的供需周期波動。
畢竟,投資投的是未來的價值,是一場長線的活動,個別企業的短期財報,以及短時間的情緒波動,不能構成投資建議,巴菲特賭的,是一場全球的長期關鍵資源控制戰。
這和近幾年興起的HALO交易概念不謀而合,這是一種在人工智能(AI)時代興起的投資策略,由高盛、摩根士丹利等華爾街投行提出。其名稱來源于“Heavy Assets, Low Obsolescence”的縮寫,中文意為“?重資產、低淘汰?”。
在這一浪潮下,投資者不再盲目追捧可擴張的輕資產敘事,而是選擇轉向“可建造、難替代的實體產能與資產”。
一些笨重的難以被顛覆的,但誰都離不開的實體資產,比如石油和能源,逐漸受到資本市場的青睞。該概念的興起,是資本市場的一場去除泡沫化的理性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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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戶要入手“三桶油”股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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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滿倉中石油”是A股市場流傳已久的調侃。
只不過,之前網友們調侃的,是被中石油股票套牢的苦悶,但近期隨著“三桶油”股價集體暴漲、創下新高,這句調侃已轉變為表達“恨我自己怎么沒買”的遺憾。
所以,現在是入手好時機嗎?
《汽車商業評論》認為,對于散戶來說,在當前這個時點(地緣危機爆發、油價處于高位)去追高入手“三桶油”(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是一個收益與風險極度不對稱、需要極其謹慎決策的操作。
雖然“三桶油”在當前看似風光無限,但在入場前,我們需要客觀拆解這背后的邏輯與隱患。
近年來,“三桶油”一改過去的粗放擴張,轉而強調資本回報,其股息率在A股和港股市場中都具有相當的吸引力。在宏觀經濟面臨不確定性時,這種確定性的現金流對資金有很強的虹吸效應。
像中海油這種純上游勘探與生產的企業,是高油價最直接的受益者。只要霍爾木茲海峽的危機還在,全球原油的風險溢價就能支撐其豐厚的利潤。而且,在“中國特色估值體系”的背景下,作為絕對的央企龍頭,它們獲得了系統性的估值修復。
當前的高油價很大程度上是由中東局勢的極端緊張催化的。但是,悲觀估計,伊朗癱瘓商業航運的經濟封鎖時間也就最多持續數周或數月,一旦地緣政治出現緩和跡象,或者危機的高潮退去,當下剝離了“戰爭溢價”的油價可能會出現劇烈回調,從而帶動相關股票殺估值。
早在1990年的海灣戰爭,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時,也曾引發全球恐慌,國際油價在短短幾個月內從每桶約15美元一路狂飆至每桶超過40美元。然而,隨著多國部隊介入、局勢明朗,油價在隨后的幾個月內迅速回吐全部漲幅,甚至跌回起點。
離我們并不遙遠的俄烏沖突,也曾引發過油價的暴漲和暴跌。布倫特原油一度沖破139美元/桶的歷史高位,能源股隨之狂歡。但僅僅半年后,隨著全球央行加息引發經濟衰退擔憂,疊加美國釋放戰略石油儲備,油價回落至戰前水平75美元左右,跌幅超過45%。
而且,高油價并非對三家都是絕對利好。比如中石化,其核心業務很大一塊在下游的煉油和化工。當國際原油(原材料)價格飆升,而國內成品油價格受制于調控上限或消費需求疲軟時,煉化企業的利潤空間反而會被嚴重擠壓。
另外,需要特別注意的是,盡管巴菲特認為能源轉型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和數以萬億美元計的基礎設施投資,但主要是指美國,在中國,隨著智能電動汽車滲透率的持續飆升,汽油需求可能已經觸及甚至越過了歷史頂峰。
這種由出行方式變革帶來的結構性需求萎縮,是長期持有“三桶油”(尤其是依賴國內成品油銷售的中石油和中石化)必須面對的沉重阻力。 如果是為了長期的底倉防御和吃股息,那么在因戰爭預期導致股價脈沖式上漲的“情緒高點”建倉,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
霍爾木茲海峽的危機持續幾周和幾個月對股市短期影響并不一樣,因此,對于散戶而言,此時入場無異于在懸崖邊撿金幣。
有不愿具名的資本市場分析師告訴《汽車商業評論》,更穩妥的做法是等待地緣溢價擠出、股價回調至股息率極具吸引力的區間時再做定投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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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號汽油邁入“7元時代”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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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中國的油價正在飆升。
北京本地寶顯示,北京市92號汽油近半年價格在6.7-7.08元/升區間波動,最新價格為2月24日公布的7.08元/升。
油價的調整規則是10個工作日一換,也就是說,國內加油站將會在3月9日(下周一)24時,進行3月的首次油價調整,現在車主們最關心的問題是,油價會漲嗎?
根據《中國能源報》預測,受到上周國際油價上漲的影響,當前原油變化率已經達到3.16%,預計上調油價130元/噸,按照目前的預期漲幅,汽柴油價格將會繼續上漲0.10元/升—0.12元/升。
按照目前國際油價繼續大漲的情況,等到3月9日那天油價的漲幅很可能更大,92號汽油將會全面邁入“7元時代”。
盡管如此,對于中國來說,因為國內新能源汽車的爆發式增長,使得傳統的汽柴油消費量已經接近甚至跨越了“需求達峰”的拐點。
但是中國原油對外依存度常年維持在70%以上的高位(當然,增速已經放緩),年進口量依然維持在5億噸以上的絕對高位(日均千萬桶級別),其中,中東地區(沙特、伊拉克、阿聯酋、阿曼等)加起來依然占據了中國原油進口的近半壁江山。
隨著國內汽車電動化吞噬了成品油增量,中國進口石油越來越多地被用于化工領域(生產乙烯、對二甲苯等),進而制造塑料、化纖、橡膠等工業和生活必需品。對于汽車產業來說,石油不僅是燃料,更是塑料、橡膠輪胎、內飾化工件的底層原材料。
此消彼長,正因為如此,中國還必須進一步降低交通領域的汽柴油消費量,由此才能避免這種傳統能源危機對汽車產業帶來的傷害。這不僅對于中國,對于全世界都是如此。
正如1970年代的石油危機催生了歐美對節能技術和北海油田的開發,此次危機將成為全球能源轉型的最強催化劑。而此次中東危機又一次提醒了全世界,構建多元化能源安全體系勢在必行。
發展太陽能、風能、核能以及本土電網儲能,不再僅僅是為了應對氣候變化(ESG),而是變成了關乎國家生存的絕對國家安全戰略。即使短期內新能源成本更高,各國也會愿意支付這種“安全溢價”。
對于西方來說,汽車電動化勢在必行。而中國電動汽車擁有安全、完整產業鏈和成本優勢,此次危機或許能給中國新能源汽車出海,帶來一定打破貿易壁壘、實現全球化突圍的機遇。
對于中國來說,氫能作為能源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怎么有序地制備氫能、怎么有序地運用氫能,這已經上升為國家戰略,是‘十五五’期間必須突破的關鍵任務。
中國學術界與政府部門在發展路徑上已形成高度共識,核心方向聚焦于幾個關鍵詞:推動新型電力系統建設、推動新型可再生能源融合發展,全面加快“風光氫氨醇一體化”進程……
陽氫集團創始人、董事長,原上海汽車集團副總裁、總工程師程驚雷最近在接受《汽車商業評論》采訪時表示:“更加可觀的未來是,風光資源遍布世界各地,綠氫、綠氨、綠色甲醇等能源載體具備本地化生產潛力。”(詳見笨蛋!是氫能,不是氫燃料電池汽車,賈可對話陽氫程驚雷:別再迷信氫燃料電池汽車)
他說:“在此背景下,中國不僅有望通過輸出自主可控的‘風光氫氨醇’一體化技術與裝備,提升自身在全球能源治理中的話語權,更能以綠色工業解決方案為載體,以清潔能源實踐助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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