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稱他是“一個高尚的、純粹的、有道德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有益于人民的人。”
這個“他”就是白求恩。在抗日戰爭時期,作為一名外國友人,他不遠萬里來到中國的抗日前線救死扶傷,最終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奉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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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來之前,白求恩就已經聽了許多關于八路軍的傳聞:裝備落后、條件艱苦,還被外界稱為“土八路”。
來的時候他就做好了面對一切艱難的準備,卻不曾想,這場中國之行,不僅讓他看到了一支軍隊的風骨,更讓他遇到了一位讓自己由衷欽佩的同行,一位藏在布衣軍裝里的醫學博士:殷希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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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黃土高原的風還帶著料峭寒意,白求恩帶著滿滿幾箱手術器械,踏上了延安的土地。
抵達延安的第二天晚上,他就見到了毛主席。窯洞之中,沒有奢華的陳設,只有一盞油燈映著兩人交談的身影,毛主席對前線醫療的重視、對戰士生命的牽掛,讓白求恩深受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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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延安的日子里,他走遍了根據地的醫務所,眼前的景象讓這位見慣了戰場的醫生也心頭一震:
手術臺是卸下的門板,酒精稀得幾乎沒有消毒作用,紗布洗了又用,薄得能透光,甚至連縫合傷口的線,都是戰士們用棉線搓成的。
缺醫少藥是常態,一個醫生要面對上百個傷員,常常連軸轉幾十個小時也歇不下來。
但讓白求恩意外的是,即便在這樣的絕境里,八路軍的醫護人員也沒有一個人叫苦,更沒有一個人退縮。他們靠著僅有的知識,摸索著救治傷員,眼神里滿是執著與渴望。
白求恩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他一邊爭分奪秒地做手術,一邊開始為八路軍籌措醫療物資,把自己帶來的器械悉數捐出,還通過各種渠道從國外聯系援助。他心里清楚,光靠自己一個人遠遠不夠,八路軍最缺的,是能扎根前線的醫療人才。
于是,培養戰地醫生,成了他來到中國后,除了救治傷員之外最重要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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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2月,經過晉察冀軍區司令員聶榮臻的批準,白求恩帶著醫療小隊奔赴冀中軍區。當時的冀中,是敵后抗日的主戰場之一,軍區成立不過半年,戰火連天,傷員源源不斷送過來,醫療體系幾乎是一片空白。
白求恩此行,就是要在這片最艱苦的土地上,搭建起戰地救護的防線,更要把自己的醫術教給更多人。穿越日軍的封鎖線,一路曉行夜宿,白求恩的小隊終于抵達冀中軍區駐地。
這里比延安還要艱苦,臨時醫務所搭在老鄉的柴草棚里,寒風從縫隙里鉆進來,吹得油燈忽明忽暗,傷員們躺在鋪著干草的地上,輕聲呻吟著。
白求恩沒有絲毫遲疑,放下行李就投入了工作,消毒、開刀、縫合,一套動作行云流水,身邊的醫護人員圍在一旁,目不轉睛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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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求恩埋頭工作的短短幾天之后,一個中年男人的出現,打破了他對“土八路”的所有認知。
這人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軍裝,褲腳沾著泥土,手上還帶著剛給傷員換藥留下的碘酒痕跡,走到白求恩身邊,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白大夫,我是冀中軍區后方醫院醫務長殷希彭,想和您探討下傷口感染的控制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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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求恩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在這樣的地方,能聽到如此標準的英語,更沒想到對方一開口,聊的就是專業的醫學問題。
他抬眼打量眼前的人,眉眼間透著儒雅,說起病理知識、手術流程,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甚至還能精準說出蘇格蘭某本外科教材里的案例,這哪里是一個普通的軍醫,分明是科班出身的專業人士。
一番交談后,白求恩才得知,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八路軍醫務長,竟是日本慶應大學的醫學博士。
慶應大學與早稻田齊名,是日本頂尖的學府,在那個年代,能拿到慶應大學的醫學博士學位,在國內醫學界絕對是頂尖的人才。
更讓白求恩震驚的是,殷希彭戰前是河北省立醫學院的病理科主任教授,有自己的實驗室,拿著優厚的薪水,過著安穩優渥的生活。
1937年保定失守后,日軍聽說了這位留日博士的名頭,三番五次上門招攬,許以高官厚祿,甚至以武力相逼,想讓他為日軍服務,都被殷希彭斷然拒絕。
他說:“我學醫術是為了治病救人,不是為侵略者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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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避日軍的糾纏,他回到老家,直到冀中軍區衛生部長張珍親自登門相邀,他幾乎沒有猶豫,就收拾起簡單的行李,帶著家里僅有的紗布、針劑,加入了八路軍。
不僅如此,他還動員了自己的同事、學生一同參軍,十幾名醫學專業人才的到來,讓冀中軍區的醫療力量一下子充實了不少。
聽完殷希彭的經歷,白求恩心里滿是敬佩。他本以為自己只是個來“幫扶”的,卻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如此優秀的同行。
這個穿著布衣軍裝、腳踩布鞋的博士,放棄了一切安逸,選擇在戰火中救死扶傷,這份勇氣與情懷,讓白求恩深受觸動。
他拉著殷希彭的手說:“我總算找到知音了,原來這里藏著這么多有學問的人,說八路軍是‘土八路’,實在是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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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白求恩和殷希彭就成了并肩作戰的戰友,更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兩人一個有著豐富的占地醫療經驗,一個有著扎實的醫學理論功底,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一起在柴草堆里做手術,一起給醫護人員講課,一起探討如何在缺醫少藥的情況下提高救治率。沒有橡膠手套,他們就把羊腸衣煮沸消毒后代替;沒有足夠的酒精,就用高粱酒蒸餾提純;沒有專業的解剖模型,就用鋸開的牛骨、手繪的圖紙教學。
冀中的日子,艱苦卻充實。白求恩發現,殷希彭的身邊,還聚集著不少像他一樣的知識分子:留德的藥理學家、協和畢業的婦產科醫生、燕京大學的高材生……
他們都放下了自己的身份,穿上軍裝,扎根在敵后戰場,用自己的知識為抗戰出力。這些人,讓白求恩徹底改變了對八路軍的看法,他曾說:
“這里的人才密度,比我在加拿大見過的任何一支醫療隊都高,他們放棄了優渥的生活,選擇為信仰而戰,這種精神,讓我無比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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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夏天,白求恩和殷希彭一拍即合,決定在晉察冀根據地創辦一所衛生學校,為八路軍培養更多的戰地醫療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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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條件簡陋到了極致,教室是破舊的窯洞,課桌是土坯搭成的,教材是兩人親手編寫、手抄油印的,就連粉筆,都是用石灰石磨成的粉制作的。
白求恩負責制定教學大綱,講授外科實操和戰地救護知識,殷希彭則負責病理、解剖等理論課程,還提出了“基礎服從臨床、臨床服從戰爭”的辦學方針,根據前線的實際需求,針對性地教學,讓學員們能快速上手,奔赴前線。
第一批學員里,干什么的都有,有騾夫、有農民、有識字不多的年輕戰士,最高的學歷也不過是初中,但他們的學習勁頭卻十足。
白天跟著老師做手術、學包扎,晚上在油燈下背知識點、記筆記,短短幾個月,就有好幾十名學員能獨立完成截肢、剖腹等基礎手術,根據地的傷員截肢率、死亡率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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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些年輕的學員快速成長,白求恩和殷希彭心里滿是欣慰,他們知道,自己播下的種子,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
然而,戰火無情,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1939年10月,摩天嶺戰斗打響,白求恩在前線為傷員做手術時,不小心被劃破了手指。當時前線缺醫少藥,沒有抗生素,傷口很快就感染了,高燒不退,病情迅速惡化,發展成了敗血癥。殷希彭守在白求恩身邊,用盡了一切辦法救治,卻始終無力回天。
這年11月12日,白求恩在唐縣黃石口村病逝,年僅49歲。
臨終前,他把殷希彭叫到床邊,把自己所有的醫療資料、手術器械都托付給了他,用微弱的聲音說:“這些東西交給你,我放心。一定要把學校辦下去,培養更多的醫生,救更多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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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希彭握著白求恩冰冷的手,淚流滿面,重重地點下了頭。
白求恩的離去,讓殷希彭悲痛萬分,但他沒有時間沉浸在悲傷里。前線的傷員還在等著救治,衛生學校的學員還在等著上課,他接過白求恩的擔子,扛起了戰地醫療教育的大旗。為了紀念白求恩,這所衛生學校被正式命名為“白求恩衛生學校”,殷希彭成了學校的校長。
此后的日子里,殷希彭帶著學校的師生,跟著部隊轉戰南北,日軍的“掃蕩”來了,他們就把教材藏在藥箱里,把器械埋在地下,抬著傷員轉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搭起黑板就繼續上課。
條件再苦,殷希彭也沒有放松教學要求,他教課認真,督導嚴厲,每個包扎動作、每個手術步驟,都要求學員們爛熟于心,錯一次就全員重練。他常對學員們說:“你們手里的手術刀,和戰士手里的槍一樣重要,多學一點本事,就能多救一個戰友。”
在戰火的洗禮中,白求恩衛生學校培養出了上千名軍醫,這些學員奔赴各個抗日戰場,成了戰地救護的中堅力量,拯救了無數戰士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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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殷希彭在為抗戰培養醫療人才的同時,也付出了常人難以承受的代價。他的兩個兒子,都為國捐軀了,家人也因為他參加了八路軍,成了日軍和漢奸的重點針對對象。
新中國成立后,殷希彭依舊堅守在醫療崗位上,先后擔任華北軍區衛生部部長、第一軍醫大學校長、軍事醫學科學院院長等職,1955年,他被授予少將軍銜,成為新中國為數不多的“博士將軍”。
他始終沒有忘記白求恩的囑托,也沒有忘記自己投身醫療事業的初心,在任期間,他創辦了中國第一個航空醫學系和防原子放射醫學系,培養了一大批頂尖的醫療人才,為新中國的國防醫療事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1974年12月,殷希彭在北京病逝,享年74歲。
聶榮臻元帥親自出席了他的追悼會,送別這位并肩作戰的老戰友。追悼會上,來了很多人,有白求恩衛生學校的學生,有被他救治過的老戰士,有他培養出來的醫學專家,這些人,都是他一生奉獻的最好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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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看那段烽火歲月,白求恩從遙遠的加拿大來到中國,用手術刀為武器,與中國人民并肩抗敵;殷希彭放棄優渥生活,身著布衣軍裝,在戰火中堅守醫心。
他們一個是國際主義戰士,一個是中國的醫學博士,在冀中的黃土大地上相遇,用醫術拯救生命,用信仰點燃希望。他們都值得我們永遠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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