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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反華急先鋒的身份不談,小泉純一郎這哥們兒是真能處,有事他是真上。2006年,安倍晉三初次就任日本首相時,日本政壇內噓聲一片:他以52歲的低齡登頂,創下日本戰后首相最年輕紀錄。安倍晉三能達成這一成就,幾乎全賴小泉純一郎一手提拔。這位以睚眥必報著稱的首相,在對待恩人方面,倒真配得上“義薄云天”四個字。
在通過政治手腕拿下首相位置后,小泉純一郎立即開啟了對田中派的復仇。他長達五年的任期,本質是日本戰后最成功的政治清洗:幾乎所有激進政策,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在國內權力斗爭中清算田中角榮體制。
上任首日,小泉便打破慣例。按自民黨數十年潛規則,內閣名單本應由各派系大佬協商,無論哪個派系老大掌權,下屬至少能混個大臣“喝口湯”。可小泉直接放話:“我的內閣我做主!”隨即在內閣職位任命上,對當時占絕對人數優勢的田中派繼承者橋本派,進行了羞辱性清洗:橋本派無人進入內閣核心決策圈,內閣幾乎全是小泉派系自己人。頗具諷刺的是,小泉為羞辱田中角榮的信徒,特意提拔其親生女兒田中真紀子擔任外務大臣,利用這對父女間的復雜恩怨,充當清洗田中舊部的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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攆走田中派后,小泉的復仇步步深入。他深諳“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的道理:田中角榮能長期把控日本,靠的是精密的利益輸送鏈,政府通過巨額基建預算將資金注入農村,再由農村建筑協會、郵局局長會組織農民投票給田中派議員,用金錢換選票,滋養了田中派三十年。
小泉的改革大旗,第一刀便砍向此處。他以“整頓財政”為名,大幅削減公共事業費,強行推動道路公團民營化,直接切斷了東京流向地方農村的資金鏈。待依附田中派的土木老板們紛紛破產后,他又借郵政民營化,掐斷了田中派最后一條財源。
2005年,國會中舊田中派勢力發起最后一搏,在參議院否決了郵政民營化法案。小泉卻直接援引日本憲法解散眾議院重選。為斬草除根,他幾乎毫無底線:從新聞界、演藝界招募大量“美女刺客”候選人,專攻反對他的田中派成員選區;利用黨首指名權,在這些選區猛攻反對派議員。曾被稱為“自民黨幕后將軍”的野中廣務被迫隱退,前首相橋本龍太郎不久后郁郁而終。
小泉純一郎的所有政策,本質都是對田中派的復仇。他的人氣與日本國民的“無條件支持”,也源于這種“狗咬狗”的政壇大戲,能讓經濟惡化的日本民眾,免費看一場夠勁的政治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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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期間中日關系的極度惡化,并非小泉多“反華”,單純是他要犧牲中日關系,徹底堵死田中派的“復辟路”。日本政客中,有腦子的“有條件反華”,沒腦子的“無條件反華”;田中派的對華政策向來理性,比如靖國神廁問題,田中派主要支持者之一日本遺族會,為獲其支持又不觸怒中國,一貫做法是“首相不參拜,非首相時參拜”。可小泉純一郎只算選票賬,哪管中日關系?任內六次參拜靖國神社,擺明了告訴遺族會:“我不惜犧牲對華關系替你們‘拜鬼’,還不趕緊投票?”
經五年瘋狂操作,小泉不僅兌現了對恩師福田赳夫的承諾,更徹底擊垮田中派。那位曾被提攜為外務大臣的田中真紀子,很快被棄如敝履:2002年1月被逐出內閣,2003年直接開除黨籍。
對認定的敵人,小泉冷酷無情、毫無底線;對認定的恩人與盟友,他卻走向另一極端。小泉的瘋狂,核心是復仇,但復仇只是手段,為恩人“掃清門戶”才是目的。他的恩人有二:一是福田康夫之父福田赳夫,二是安倍晉三之父安倍晉太郎。對這兩人,小泉既是政治領路人,更是精神父親與兄長。
早年喪父后,小泉從政落選,淪為無業游民,是福田赳夫收留他,讓他以“書生”身份住進家中;福田退隱后,派系領袖安倍晉太郎成了小泉在自民黨內的最大庇護傘,安倍欣賞小泉的“離經叛道”,力排眾議將其提拔為派系“四天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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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意弄人,1991年距首相大位僅一步之遙的安倍晉太郎因病猝死。葬禮上,平日冷酷的小泉嚎啕大哭,恩師福田赳夫被田中角榮欺壓半生,大哥安倍晉太郎又壯志未酬,這份悲痛化作小泉執政后期的終極目標:親手把兩家的孩子送上首相寶座。
對恩師之子福田康夫,小泉極盡重用:賦予其前所未有的實權,任內閣官房長官三年半。小泉時代,福田積累了行政經驗與黨內威望,成了實際掌控政府運作的“幕后首相”。
對大哥之子安倍晉三,小泉因理念契合,更是不遺余力強推:為讓資歷尚淺的安倍上位,他破壞黨內規矩,安排其連任自民黨干事長、內閣官房長官等要職,既打造“改革接班人”光環,又在大選前掃平所有對手。
2006年9月,大仇得報的小泉功成身退,將權力穩穩交予安倍晉三。一年后,安倍因故辭職,被培養成熟的福田康夫順理成章接棒。至此,小泉完成雙重報恩:既替恩師雪恨,又圓了大哥的夢。2008年,無牽無掛的小泉宣布退出政壇,徹底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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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泉終究只是“破壞者”與“帶路人”,他的所有政策皆為復仇與報恩,而非讓日本變好。他用新自由主義摧毀了日本戰后保護弱勢產業與農村的“護送船隊模式”:農村失去基建資金迅速衰敗,東京等核心城市涌現大量臨時工,貧富差距瞬間拉大;對中日關系的漠視與破壞,更讓日本在中國經濟騰飛期錯失大量投資機會。戲演完,留給繼任者的只剩一地雞毛。
安倍與福田這兩位“二代”,絕非力挽狂瀾的天才。福田康夫能力不弱,卻性格溫和,缺打破僵局的魄力,一旦失去參議院多數,政策寸步難行。第一任期的安倍晉三更甚:上任時繼承小泉全部威望,支持率極高,被視為“長期政權”希望;卻因對國情一竅不通、能力不足,一年內便鬧出參議院慘敗、內閣丑聞頻發等亂局,自知無力收拾,竟以“肚子疼”為由,執政一周年突然辭職。安倍與福田的首相任期相加,竟不及小泉五年的一半。而小泉留下的爛攤子,直接導致日本自2006年起陷入“年年換首相”的混亂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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